星河微微侧过头，发梢在虚空中无风自动，目光从林清瑶身上移开，投向虚空深处。
“稍侯，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地方可去。”
林清瑶这才反应过来，虚空这么大，周围的界域又多得数不清，还真不是随便挑一个就能去的。
她安静地站着，看星河指尖泛起一圈极淡的星光，无声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去触碰那些散落在远处、明灭不定的光点。
那是漂浮在虚空中的小世界，或是碎裂的界域残片。每一个都在星河的感知中短暂停留，又被她轻轻放下。
然后她的手指顿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不行。这个已经进入末法时代了，灵气散尽，只剩武技支撑。你去了，修为会一天一天往下掉，你修的是道，去了等于从头来过。”
她说着，指尖已经移开，没再多看那个方向一眼，像放下一片不值得拾起的落叶。
“这个更不行。原始世界，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你去了哪是修炼，分明是茹毛饮血去。”
她语气里带了一丝嫌弃，指尖已经干脆利落地划走了那个方向，像拂开一粒碍眼的灰尘。
“这个……”
星河微微顿了一下，指尖在那道光点上方悬了一息。
“曾经是个洞天福地，但已经碎了大半。你进去了，运气好落在某块碎片上，还能捡点残存的天材地宝；运气不好——”
她没说下去，指尖已经收了回来，像碰了一下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但那句没说完的话，比说完了更清楚。
林清瑶默默咽了一下口水，也没追问。
“这个……”
星河的手指悬在另一个光点上方。
“这个倒是有灵气，天地规则却出了大问题。整个世界的秩序已经塌了大半，灵脉紊乱，天道混沌，连基本的四季流转都不太对了。”
她顿了顿。
“那里能守住自己一条命都算本事，更别提修炼。你去了，别说突破，光是保命就得耗尽心神。”
她收回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惋惜，像在看一朵已经败了大半的花。
林清瑶听着，默默在心里给那个世界标了个“末世”的标签，星河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那个世界听起来……是真的惨。
星河探向下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极暗，几乎要和虚空融为一色，像一粒将熄的余烬悬在无边黑夜里。
“也不行。这是一处残缺的战场遗迹，杀意还没有散尽。你一个炼气期进去，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林清瑶每听一个“不行”，心就往下沉一点。
起初她以为虚空中藏着无数条路、无数种可能，可此刻才发现，那些路大多都断了。
末法世界、高武世界、原始世界、碎裂的洞天福地、残破的战场遗迹……每一个都是星河轻轻翻过的一页。
却没有一页能让她落脚。
原来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站在虚空面前，连选一条路的资格都没有。
她已经做好了听到下一个“不行”的准备。
然后星河的指尖轻轻转了一个方向，原本四散的星光忽然收拢，像一条被牵住的线，朝着某个特定的位置汇聚过去，微微发亮。
“这里好像有一个秘境。”
星河的指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极小的弧，像是在试探什么，银灰色的瞳仁里映出一点陌生的光。
“这个秘境……不在任何小世界之中，是独立漂浮在虚空里的一座秘境。不属于任何界域，也不依附任何天道。”
她微微眯了一下眼，那点光在她瞳仁深处跳了跳。
“而且，它好像正在认主。”
林清瑶怔住了：“认主？”
“嗯。秘境在主动寻找修士，或者说，它在等什么人。”
星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
“这种情况极少见，通常是秘境本身有灵，或者它封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有人去开启。”
她顿了一下，指尖还悬在那道光芒上方，像在掂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