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握着手机,半天没放下。
张冬急着问:“林厂长,谁的电话啊?出什么事了?我看你脸色不对。”
林耀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没事,是海城刘叔打来的,那1200吨钢材,他已经帮我们找好下家了,明天就过来看货,没问题当场打款。”
“真的假的?!”张冬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哪来的路子?这么快就找着下家了?我这两天托了好几个江城做建材的朋友,人家最多只敢收两百吨,多了吃不下,这一千二可不是小数目啊!”
林耀一脸欣喜地说:“是刘叔找的海城做市政工程的老板,刚好缺这批货,如果达到建材标准,对方全包了。”
张冬欣喜地说:“这简直是太好了,我们不再为那批钢材积压在厂里的事情犯愁了!”
“是的,到时候,我们厂又可以恢复正轨了。”林耀附和道,忽然想起了什么,心情又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孙成栋刚才走的时候放了狠话,说他舅舅是总公司的总监,不会放过他,这事没完。
李组长虽然是公正的,可孙成栋的舅舅赵广发,是总公司分管人事的总监,是手眼通天的存在。
李组长就算拿到了证据,赵广发会不会从中作梗,最后,她们还会把屎盆子扣回他和张冬头上?
张冬见林耀的脸又拉下来,忍不住问:“林厂长,你这是怎么啦?”
“是这样的……”林耀一口气向他说明了自己心里的顾虑。
听了之后,张冬刚才的高兴劲一下子没了。
他踢了一脚路边的雪块,骂道:“妈的,孙成栋那个舅舅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他的外甥栽了,赵广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保不齐明天审计会勘的时候,他就会亲自过来压我们。”
林耀点点头,伸手捏了捏眉心。
风雪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只觉得自己胸口那股气,又慢慢提了起来。
从他接下江城分厂这个烂摊子那天起,就没少遭人惦记。
有人要搞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之前,他都扛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于是,他语气坚定地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有证据,有陈老板的证词,还有孙成栋给陈老板封口费的录音,他赵广发还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再说了,虽然杨景升董事长因病住院,可总公司不是还有其他领导在主持工作吗?赵广发还能一手遮天了?我们没拿回扣,没做错事,怕他干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林耀心里还是打了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