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望去,高墙之内已是烈焰冲天,浓烟遮蔽了月色,将夜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红。噼啪的燃烧声和建筑物倒塌的声音不绝于耳。
虎云看着那冲天的火光,脸色凝重:“这下,所有的痕迹恐怕都……”
李飞低头,看向手中那份虽然边缘有些焦黑,但整体尚算完整的油布包裹。
“未必。”他缓缓说道,声音在荒野的风声和远处的烈火噼啪声中,显得异常清晰,“他们百密一疏,终究还是给我们留下了一点东西。希望这里面,有我们需要的答案。”
荒野的风变得灼热,裹挟着高墙内冲天烈焰带来的灰烬和焦臭气味。李飞和虎云站在安全距离外,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火海,脸色被火光映照得明暗不定。
那油布包裹在李飞手中,触感微沉,边缘虽有些焦脆,但密封得极好,显然里面的东西被原主人极为重视。
“此地不宜久留。”李飞沉声道,“方才爆炸火光冲天,必会引来注意。”
虎云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罪恶巢穴,眼神复杂:“走!”但刚一启步,便停了下来,看向李飞:“如引来注意,必是那群罪恶之人。我们何不……”
李飞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守株待兔?”
虎云点头。两人二话不说,身形一动,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风,沿着来时的相反方向疾掠而去。他们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离开了那片燃烧之地,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茂密的灌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所。两人停下脚步,确定四周再无任何异动后,李飞这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那油布包裹。
油布之内,是一本册子。册子的封皮是坚韧的牛皮纸,上面没有任何字样,但触摸之下能感觉到里面字迹的凹凸。
就着朦胧的月光,李飞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
虎云凑近,屏息凝神。
册子内,是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笔迹记录的流水账。每一行都标注着日期,后面跟着简短的词语和数字。
“七月十五,收‘货’,壮年男,三。”
“七月十七,‘料’三号房,折损一。处理。价:百二十两。”
“七月二十,出‘货’,特殊要求,女,一。价:三百两。”
“七月廿二,新‘器’至,试‘器’,‘料’五号房,残。处理。”
一页页翻下去,触目惊心的记录层出不穷。“货”显然是指被掳来的人,“料”是指被关押折磨的人,“器”则是指刑具。冰冷的文字背后,是无数被明码标价、肆意折磨、最终如同废弃物般被“处理”的生命。
虎云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狠狠地捶向地面。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高度组织化、冷酷无情、且利益链条庞大的罪恶组织。这个“人间地狱”仅仅是其一个据点,而这样的据点,恐怕远远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