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国岛、北海道……
每一次降临,都伴随着那如同死亡宣告的四个字:
“臣服,或者死!”
恐惧已如附骨之蛆,深深植入了每一个东瀛统治者的灵魂深处。
在浓尾平原的冈崎城,德川家康则展现了他“老乌龟”的隐忍本色。
当“归云号”那令人无法逼视的金辉出现在远海时,这位未来的幕府开创者,没有选择对抗。
他异常恭谨地派出心腹重臣,携带最珍贵的礼物——名刀、茶具、丝绸、黄金,主动示好,言辞谦卑到了尘埃里,表达了最深的敬意和臣服之意。
他试图以绝对的顺从和巨大的利益,来换取可能的和平与宽免。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权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华梅平静地收下了礼物,却并未有丝毫通融。
林云的“生死符”,依旧精准而冷酷地种入了这位以隐忍着称的枭雄体内。
德川家康跪在冈崎城本丸冰冷的地板上,身体筛糠般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将涌到喉头的惨叫死死咽下,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内衫。
那份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蚀骨噬心的奇痒剧痛,将他所有的隐忍和算计都撕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痛苦的本能恐惧和对施术者刻骨铭心的敬畏。
就这样,两人一路横推,给东瀛的绝大多数大名都种下了“生死符”。
“归云号”的船舱内,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静谧。
林云坐在一张造型古朴的矮几旁,手中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云纹。
他抬眼看向站在舷窗前,正凝望着远方逐渐沉入暮色的最后一片东瀛岛屿轮廓的李华梅。
夕阳的金辉透过琉璃窗,为她挺拔的身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华梅,”林云开口,声音打破了舱内的宁静,
“东瀛诸岛,大小名主,十之七八已在你掌控之中,俯首称臣,岁岁纳贡。他们所惧者,唯‘生死符’与你我之力。根基已成,大势已定。”
他放下玉佩,指尖在光滑的矮几上轻轻一点,
“以你如今之势,顺势而为,登高一呼,将这东瀛列岛收入囊中,自立为王,亦非难事。何不就此……将它占了?划入你的版图,岂不更是一番霸业?”
李华梅依旧望着窗外那即将消失的陆地,沉默了片刻。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也凝滞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海平面之下,船舱内镶嵌在壁上的几颗明珠自动亮起柔和的光芒,照亮她沉静的侧脸。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林云。
明珠的光芒映在她深邃的眼眸中,如同寒潭映星,清澈而带着一种穿透世情的冷静。
“地盘太大,管起来……太麻烦。”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我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被那些繁琐的政务、无休止的争斗、还有无数张嘴的吃喝拉撒所束缚。那不是我想要的。”
她微微摇头,眼神锐利起来,
“林云,你只看到他们俯首称臣,惧怕‘生死符’。可你想过没有,若我真的做了这东瀛的女王,那么,从此刻起,这岛上所有的农夫、工匠、渔夫、商人……乃至这些大名麾下那些懵懂的足轻、武士,都将成为我的子民。”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云:“为君者,牧守一方,万民托命。子民饥寒,我责;子民困苦,我责;外敌来犯,我责;天灾人祸,我责!那便是将一副万钧重担,生生压在自己肩头,再无一日轻松!从此,我的剑,我的道,我的求索,都要为这千万人的生计安危让路!”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珠玉,敲打在船舱内壁上,“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好好修炼,将来飞升,去上界找你!而非困守一隅,做一个终日劳心劳力、被无数琐事缠身的君王。”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的锋芒稍稍收敛,却更显透彻:“所以,给他们种下‘生死符’,才是最好的办法。我无需对他们的百姓负责,无需操心他们领地的收成、他们的官司、他们的生老病死。我只需握住他们头上悬着的这把利剑,让他们记得每年按时、按量,将我要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送来。
他们畏惧的是我这个人,是我这柄悬顶之剑,而非一个需要他们去效忠、去供养的君主名分。他们依旧是他们领地的主子,该打的仗,该争的地,该操的心,一件都不会少。
而我,只需坐收贡赋,逍遥自在,专心我的修炼和航行。责任在他们,自由在我。这,才是真正的掌控,而非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