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站在李华梅身边,看着她在焦头烂额中依然坚持有条不紊地推行她的“仁政”。
他没有插手,只是偶尔在她因疲惫而揉捏眉心时,递过一杯清水,或者在她深夜伏案规划时,默默点亮一盏更亮的油灯。
林云的目光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在用商业的手段解决战争遗留的问题。”一日傍晚,看着码头上终于有几个本地船匠在李家水兵的护卫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宁波号”的破损处,林云开口道。
李华梅望着渐渐恢复些许生机的港口,眼中有了些微光:“父亲常说,海商之道,在于互通有无,信誉为先。”
“来岛用刀剑和恐惧统治这里,我们若也用同样的手段,不过是换了个名字的海盗。”
“唯有让他们看到实利,看到希望,看到我们与他们并非不死不休,才有可能化解敌意,获得喘息之机。这些物资本就是劫掠所得,取之于寇,用之于民,也算物归原主。”
林云对李华梅的策略不置可否,东瀛人可不是一群会感恩的人。
但这个时候,华夏还没有经历东瀛的全面入侵。
东瀛人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她们并不是特别了解。
李华梅的策略,只不过是所有开疆拓土的人惯用的方法罢了。
果然,李华梅的策略渐渐奏效。
当第一个本地船匠领到沉甸甸的工钱,当第一个小贩成功地将货物卖给李家舰队并安全回家,消息如同涟漪般扩散。
越来越多的长崎人走出家门,参与到港口重建和物资交易中来。
他们发现,这位传说中的“翔绯虎”李提督,言出必行,治军严明,远比索静·来岛手下的倭寇讲规矩。
恐惧虽未完全消除,但生存的需求和对新秩序的试探,开始压倒仇恨。
在本地工匠和材料的支持下,加上李家舰队自身工匠的日夜赶工,受损船只的修复进度大大加快。
雪千寻的“雾影号”则如同幽灵般在外围海域巡弋,一方面警戒可能出现的敌情,一方面也震慑着港口内残余的不安分势力。
她执行命令一丝不苟,对林云交代的“保护李提督舰队安全”看得极重,冰冷的目光扫过港口每一个角落,让宵小之徒不敢妄动。
就在长崎港在李华梅的治理下艰难复苏,舰队修复接近尾声时,了望塔上终于传来了急促而尖锐的警报!
“东北方向!发现大规模舰队!超过十艘船!悬挂‘骷髅章鱼旗’!是索静·来岛的舰队!距离二十海里,正全速驶来!”
压抑了多日的战意瞬间点燃了李家舰队!
所有水手丢下工具,冲向战斗岗位。
火炮褪去炮衣,火枪手检查弹药,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经历过血战的老水手们眼中是复仇的火焰,新水手则紧握着武器,带着紧张与决然。
李华梅再次登上“杭州号”船头,她的目光扫过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的舰队,扫过港口内那些停下手中活计、脸上交织着恐惧和复杂神情的百姓,最后落在身边的林云身上。
“林云,”她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一战,是我的。”
林云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知道。我在‘杭州号’上,看你如何斩下仇寇之首。”
他没有说“助你”,而是说“看你”,这便是最大的信任与放手。
李华梅心中一定,再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