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万里时,碧波万顷,海天相接处模糊了界限;阴云密布时,则巨浪如山,舰船在波涛中起伏,如同不屈的巨人。
甲板上,李华梅正教导林云航海之术。
她还是一身黑红相间的旗袍,勾勒出矫健而优美的线条,齐肩短发在海风中飞扬,英气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林公子请看,”李华梅站在主桅旁,手指指向头顶巨大的主帆和错综复杂的缆绳系统,“海船航行,首重借风。风向瞬息万变,需时刻调整帆面角度,使其尽可能饱满地吃风。这主帆是动力核心,其缭绳由大副杨希恩直接掌控。前帆、后帆则需配合主帆,协同调整。”
林云负手而立,青衫猎猎,神情专注。
他虽拥有移山填海之能,但对这凡人驾驭风浪、纵横四海的智慧,确实抱有浓厚兴趣和敬意。
他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被水手们称为“缭绳”、“升降索”的粗大绳索:“借天地之力,行万里之路,此乃大智慧。如何判断最佳吃风角度?”
李华梅见他问到了关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走到林云身侧,距离自然而然地拉近,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海风与阳光气息的馨香萦绕在林云鼻尖。
“靠经验,也靠眼睛。”李华梅微微侧身,几乎与林云并肩,抬手指向帆布边缘,“看帆布鼓胀的程度和边缘的飘动。太正,帆面会抖动,浪费风力;太偏,则‘泄风’,推力不足。最佳状态是帆面紧绷如鼓,边缘只有极轻微的抖动。”
为了让林云看得更清楚,她下意识地又靠近了小半步,手臂几乎要碰到林云的衣袖。
她的指尖划过空气,模拟着帆面受力的状态,眼神专注而明亮:“就像这样……需要水手们时刻观察,通过调整缭绳的松紧来微调。”
林云的目光并未完全追随她的指尖,反而更多地落在她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角和被海风吹拂、贴在光洁颈侧的一缕发丝上。
“原来如此。”林云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目光却未曾移开。
李华梅感觉到他的注视,心头莫名一跳,讲解的声音微微一顿。
她强自镇定,移开视线指向舵轮:“风向判断之后,便是航向的控制。舵手根据提督或领航员的指令,操控舵轮。舵轮看似简单,但在巨浪中稳住航向,需要极强的臂力和经验,尤其是在抢风航行时……”
她走向舵轮,示意掌舵的水手暂时让开:“林公子不妨试试?”
林云依言上前,宽大的手掌覆上光滑坚硬的黄铜舵轮。
“感受它的力道。”李华梅站在他身侧略靠后的位置,目光紧盯着前方海面和帆的状况,“现在风向是东北偏东,我们航向东南,属于侧顺风。舵轮此刻相对轻松。但若要转向迎风抢角度……”
她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覆在了林云握舵的手背上。
她的手掌比林云的小很多,带着常年握持武器和缆绳留下的薄茧,触感温热而有力。
“需这样,稳中带力,缓缓左转……”李华梅的声音就在林云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她引导着林云的手,微微向左转动舵轮。
林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茧,以及那看似纤细的手指中蕴含的力量。
她的身体几乎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和轻微的起伏。
一种异样的、不同于战斗时激昂的暖流,悄然在两人紧贴的手掌间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