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希恩垂手立在一旁,脸色同样铁青。
“索静·来岛……”李华梅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浸着刻骨的恨,“原来是他!还有德川家康这条老狗!”
来岛是德川家康培养出来的海盗,在海上纵横多年,经常打劫各种商船,甚至有时候还上岸劫掠。
侵略大明的倭寇,有不少都是来岛的人。
可是,在东瀛,来岛是一个海商,经常将打劫来的物资低价卖给东瀛的商人。
杨希恩沉声道:“柳芸儿交代得很清楚。来岛眼红我们李家商会占据的海上贸易份额,认为我们挡了他的财路。更让他和德川家康无法容忍的是,提督您坚持将每次交易利润的百分之三直接划拨给大明水师充作军费。他们视您为眼中钉、肉中刺,两家一拍即合,便策划了这次刺杀。”
“挡财路?军费?”李华梅猛地一掌拍在硬木桌案上,震得烛火剧烈跳动,“这些倭寇劫掠沿海,屠戮我大明子民时,可曾想过财路?可曾想过人命?我父亲……就是死在他们这些杂碎的刀下!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她闭上眼,父亲浴血奋战的身影和倭寇狰狞的面孔在脑海中交织,胸腔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
再睁开眼时,那双曾经明亮锐利、偶尔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封千里般的决绝。
“杨叔。”李华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冷,“传令下去,舰队休整三日,补充给养,检修船只。三日后,扬帆出海。”
“目标?”杨希恩心知肚明,但还是问了一句。
“目标,长崎!”李华梅斩钉截铁,“既然来岛认为我挡了他的财路,那我就真去挡他的财路!如果遇到来岛的舰队,就直接开战!我要让东海之上,再无倭寇片帆敢犯我大明海疆!”
“是!提督!”杨希恩眼中也燃起复仇的火焰,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安排。
书房内重归寂静。
李华梅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这黑暗,看到波涛汹涌的大海,看到仇敌盘踞的岛屿。
她的背影挺直如标枪,却透着一股孤绝的寒意。
“看来,你的麻烦还没结束。”一个平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李华梅并未回头,她知道是林云。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内。
“让林公子见笑了。”李华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家仇国恨,不得不报。来岛·索静不除,东海永无宁日。”
林云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同样投向窗外深沉的夜:“除恶务尽,理所应当。只是,此去大海深处,面对狡诈凶残的倭寇首领,你有多大把握?”
李华梅沉默片刻,坦诚道:“来岛经营东瀛多年,根基深厚。他的舰队虽然不如荷兰人船坚炮利,但胜在熟悉海域,战术诡诈,更兼有亡命之徒的凶悍。正面强攻,胜负难料,必有损伤。但我别无选择,必须去!”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即使拼上我李家舰队,也要将他连根拔起!”
“何必如此。”林云淡淡道,他侧过头,看着李华梅被烛光勾勒出的坚毅侧脸,“我对这航海之术,倒也有几分兴趣。茫茫大海,气象万千,驾驭风帆破浪而行,其中玄妙,不下于修炼之道。”
李华梅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向林云。
林云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正好,借此机会,跟你这位‘翔绯虎’学学这真正的航海之术。看看你是如何在这无边无际的棋盘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至于那来岛……不过是航行路上顺手碾死的一只臭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