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木部落的主寨深处,年轮长老的木厅里只有一盏油灯跳动,昏黄的光映在案上那柄染血的石斧上,藤蔓纹饰被血渍浸得发黑,透着一股不祥的戾气。信使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年轮的表情——这位向来温和的长老,此刻周身的气息冷得像北方的冰风。
年轮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石斧的刃口,指尖沾了点干涸的血痂,他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皱得更紧。林岩的信就摊在石斧旁,每一行字都像针,扎在他心上——“确有宵小之辈暗中与那疯狼勾结”“暂停一切与石疤头目之边境交易”,字字句句都在逼他做选择。
“你下去吧。”年轮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信使如蒙大赦,起身快步离开,连脚步声都带着慌乱。木厅里只剩下年轮一人,他坐在兽皮椅上,盯着石斧和信,一动不动,直到油灯的灯芯烧得噼啪作响,天快亮时,他才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盘棋,不能让壮枝和石疤毁了。
天刚蒙蒙亮,巨木主寨就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年轮的直属卫队——三百名手持厚重石斧、穿着藤甲的战士,迅速包围了壮枝和石疤的居所。石疤刚打开门,就被两名战士按在地上,他挣扎着嘶吼:“我是壮枝大人的人!你们敢动我?!”
“奉长老令,石疤私通外敌,败坏部族,就地正法!”卫队首领冷冷地说,挥手示意。两条巨木驯养的獒犬被牵了过来,獠牙外露,流着涎水。石疤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主寨,却没人敢上前阻拦——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年轮的怒火,谁碰谁死。
壮枝被从床上拖起来时,还带着宿醉的迷糊。他看到石疤的尸体被獒犬撕扯,脸色瞬间惨白:“父亲!我没有!是石疤自己做的!”
“住口。”年轮站在门口,眼神冰冷,“从今日起,你闭门静养,不准踏出房门半步。”没有审判,没有解释,壮枝被两名战士押进内屋,门外多了四名守卫,彻底失去了自由。
消息像野火般在巨木部落传开,族人们都噤若寒蝉——谁都知道壮枝是长老的儿子,可年轮为了部族,连亲儿子都敢软禁,更别说其他人了。那些原本跟着壮枝主张“武力扩张”的人,纷纷收敛了心思,再也不敢妄动。
当天下午,柔藤就带着使团出发了。他的马车上,放着一个铺着黑布的木盒,里面装着石疤和他几名核心党羽的头颅,用石灰处理过,不再流血,却依旧狰狞。
岩山的议事厅里,柔藤打开木盒,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指着头颅,语气沉重:“林岩首领,这是石疤和他党羽的首级。年轮长老对部族中出现此等败类,深感愧疚,已将他们就地正法,壮枝大人也因‘管教不严’,被软禁反省。”
他顿了顿,又从怀中掏出一份兽皮文书,递到林岩面前:“为表诚意,年轮长老承诺,派出三百精锐战士,携带巨木最好的石斧和藤甲,完全听从岩山调遣,共同清剿狩。战后,所有从狩那里缴获的物资、武器,全归岩山,巨木分文不取,只求两地能恢复安宁,重续盟好。”
三百精锐,完全听从调遣,战后不拿战利品——这条件优厚得有些不真实。磐皱着眉,小声对林岩说:“巨木肯定有条件,不会这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