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机会,让黑岩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碎几个它‘守护’过的人族学子!让董砚的点化,变成一个天大的笑话!让那些愚民看看,他们崇拜的妖族,骨子里还是吃人的野兽!”
两条毒蛇在污秽中嘶嘶作响,毒计一环套一环,直指秦婉儿的道心与明理堂的根基。
承天殿内。
董砚依旧手持山河帝玺,端坐如山。他面前并无水镜,但整个神都的“气”与“理”,都在帝玺的映照与他圣道感知之下,纤毫毕现。
医寮中张怀神魂深处那盘踞的暗紫色阴影,其冰冷怨毒的本质;
下水道祭坛中,玄星子与魏忠贤周身翻腾的魔气与那污秽水镜中映射的恶念;
乃至神都贫民窟中,那些被悄然种下魔种引子的绝望百姓身上,那微不可察的负面气息波动…
这一切,都如同摊开的画卷,清晰地呈现在董砚的“心镜”之中。
然而,董砚脸上依旧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眸古井无波,仿佛眼前涌动的并非致命的暗流毒计,而只是清风拂过水面泛起的寻常涟漪。
董砚既未立刻出手抹杀玄星子二人,也未传讯警示秦婉儿,更未直接净化那些贫民身上的魔种引子。
董砚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对着面前虚空,凌空书写了一个极其古朴、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简真理的“静”字。
嗡!
“静”字真言无声无息地融入虚空,并未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波动,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荡开一圈极其细微、却玄奥无比的涟漪。
这道涟漪,悄然覆盖了整个神都,尤其是明理堂区域。
它并非直接的防御或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定义”——定义此方空间的“心绪流转”趋于平缓,定义“外魔侵蚀”的通道暂时“迟滞”,定义那些被魔种引子感染的绝望百姓心中,那最后一缕尚未彻底熄灭的、对“生”的微弱渴望,被无形地放大了一丝。
同时,董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落在了西苑兽栏方向——那里,被点化后温顺沉稳的黑熊精黑岩,正趴伏在一株古树下休憩。
黑岩体内,那被董砚以七彩霞光点亮的智慧心灯,在“静”字真言的涟漪拂过时,微微亮了一瞬,散发出更加澄澈、稳固的明光。
这明光无形中加固了它对自身血脉凶性的压制,也让它对恶意与邪气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做完这一切,董砚便再次归于沉寂,如同入定的老僧。他的“无为”,并非真正的无所作为,而是在更高维度,以圣道伟力,悄然拨动着命运的琴弦,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埋下破局的伏笔,也为弟子的成长,留下了必须经历的淬炼之机。
医寮中。
秦婉儿为最后一个伤者驱散了体内最后一丝魔气残留,轻轻舒了口气,额角已见细密的汗珠。持续的净化消耗不小,尤其是需要时刻警惕张怀体内那蛰伏的魔种,心神更是紧绷。
秦婉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涌入,吹散了些许药味。她望向承天殿的方向,心中低语:
‘师尊…婉儿感觉到了…那股针对医寮、针对我的恶意…越来越浓…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弟子…该怎么做?强行拔除张怀体内的魔种…风险太大…可若放任…’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
“秦…秦仙子!救命!救命啊!”
一阵凄厉惊恐的哭喊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猛地从医寮外传来!
只见几名皇城侍卫,抬着两个担架,神色仓惶地冲了进来!担架上,是两名衣衫褴褛、浑身沾满泥污的流民男子!
他们脸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珠上翻,露出大片的眼白,口中不断吐出混杂着黑色血块的泡沫!
更可怕的是,他们裸露的皮肤下,隐隐有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是…是城西流民营的人!”一个侍卫喘着粗气,急声道,“不知怎的,突然就发了疯!力大无穷,见人就咬,还…还会喷出毒雾!好几个兄弟都着了道!我们好不容易才制住他们,但…但眼看就不行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充满了惊惧!这种症状,与之前袭击的魔影造成的污染截然不同,却更加诡异邪恶!
秦婉儿瞳孔微缩!她清晰地感知到,这两名流民体内,一股冰冷、怨毒、充满了扭曲侵蚀力量的暗紫色邪气,正在疯狂爆发!
这气息…与张怀神魂深处那片阴影同源!是噬心魔种!而且是被彻底引爆、进入爆发期的魔种!
“快!放到空床上!所有人退开!”秦婉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青金圣辉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屏障将两名失控的流民与其他人隔开,同时笼罩向他们!
然而,就在她的圣辉接触到两名流民身体的刹那——
“吼——!!!”
两名流民猛地睁开双眼!那已非人类的眼睛,而是充斥着疯狂、怨毒与毁灭欲望的暗紫色魔瞳!
他们身上的暗紫色魔纹瞬间光芒大放,一股粘稠、污秽、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暗紫色魔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他们七窍中喷涌而出,狠狠撞向秦婉儿的青金圣辉屏障!
嗤嗤嗤——!
圣辉屏障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那暗紫色魔气蕴含着无数绝望、痛苦的负面意念,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疯狂地侵蚀、污染着纯净的生命圣辉!
秦婉儿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冰冷怨毒的意念顺着圣辉反噬而来,直冲心湖!心湖中的青金符文剧烈震荡,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不好!”秦婉儿脸色微白,立刻加强圣辉输出,强行稳住屏障。她心中骇然,这魔气的侵蚀力与污染性,远超她的预计!
更要命的是,这两名流民的生命力正在被魔种疯狂抽取,作为爆发的燃料,她的净化速度,竟有些跟不上魔种侵蚀破坏的速度!
“桀桀桀…开始了…好戏…开场了…”阴暗的下水道祭坛,魏忠贤看着水镜中秦婉儿苦苦支撑、圣辉被污染魔气冲击的画面,发出病态的狂笑。
而医寮角落,那个蒙着头的张怀,似乎被外面剧烈的能量冲突和绝望的嘶吼声刺激到了。
张怀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蒙头的被子下,一双眼睛,正悄然泛起狰狞的暗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