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明月也立刻指挥着圣院弟子和赶来的皇城侍卫，维持秩序，清理现场，安抚受惊的人群。
李石拄着巨斧，喘着粗气，赤金色的战意缓缓收敛，他环视着被迅速控制住的局面，铜铃大眼中怒火未消：
“他娘的！肯定是魏忠贤和玄星子那两个杂碎搞的鬼！还有归墟的爪子！老子迟早把他们揪出来剁碎了喂狗！”
承天殿内。
董砚手持山河帝玺，目光平静地“看”着西苑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从魔影突袭到被剿灭，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归…墟…暗…子…”
“魏…阉…余…孽…”
“跳…梁…小…丑…”
董砚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他缓缓抬起左手，对着虚空，凌空书写了一个古拙玄奥的“察”字！
嗡！
“察”字真言化作一道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神都！
这道涟漪蕴含着洞悉本源、追溯因果的圣道伟力！凡与此次袭击有关联的因果之线，无论隐藏得多深，都在这“察”字真言的照耀下，纤毫毕现！
董砚的目光，顺着其中几道最浓郁、最污秽的因果线，穿透了重重阻隔，瞬间锁定了神都某处阴暗密室中，那两张因计划失败而扭曲、怨毒的脸庞——玄星子和魏忠贤！
“找…到…你…们…了…”
归墟深处，骸骨祭坛。
那团污秽的黑洞漩涡再次浮现，清晰地映照出神都明理堂前战斗的始末，尤其是秦婉儿爆发青金圣辉净化魔影、李石狂暴斩杀首领、以及董砚最后书写“察”字真言的那一幕。
“废物！”熔岩巨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祭坛都在颤抖，“精心挑选的‘蚀心魔傀’，竟然被那个小丫头片子的净化之力克制得如此厉害！
还有那个莽夫的力量…竟然能正面劈碎魔傀首领？此界的蝼蚁，何时变得这么棘手了？”
“桀桀桀…棘手？不，这恰恰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没错！”阴影身影发出阴冷的笑声，如同毒蛇吐信。
“看到了吗？那个叫秦婉儿的丫头，她的净化之力…很独特！蕴含着生命本源的守护意志，对我们魔气的克制远超寻常净化法术！还有那个李石，他的战意竟然能引动类似‘守护法则’的力量加持…这绝非此界原有传承！”
幽蓝身影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董砚…的…道…在…改…变…此…界…的…根…基…他…的…弟…子…是…新…道…统…的…雏…形…必…须…扼…杀…在…摇…篮…”
“扼杀？不！”阴影身影的怪笑声更加阴森。
“直接扼杀，只会激起更强的反弹和那个董砚的疯狂报复。我们要…污染！要扭曲！要将这些新生的、充满希望的苗子…变成我们最锋利的刀！刺向董砚的心脏！”
“如何做？”熔岩巨魔低吼。
“还记得…我们捕获的那缕‘噬心魔种’本源吗？”阴影身影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与邪恶。
“那是吾主赐予的，能悄然侵蚀心灵，放大欲望与阴暗，最终将灵魂彻底扭曲堕落的至高魔性！它无形无质，难以被常规力量察觉，尤其擅长侵蚀那些…心志看似坚定，实则内心存在缝隙或强烈执念的灵魂…”
“桀桀桀…想象一下…”阴影身影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让那个心怀守护、悲悯众生的秦婉儿，在救治伤者时，被魔种悄然感染，最终将她的净化圣辉…扭曲成散播瘟疫与绝望的死亡之光！”
“让那个战意冲霄、守护信念坚定的李石，被魔种点燃内心的暴戾与毁灭欲，最终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狂兵器！”
“让那些刚刚踏入明理堂、心怀赤诚的学子，在‘问心阶’上看似通过了考验，实则已被魔种深埋…让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刻…从内部引爆！让董砚的圣道根基…从内部腐烂！”
“妙！太妙了！”熔岩巨魔发出兴奋的咆哮。
“就这么办！把魔种交给最擅长潜伏和心灵侵蚀的‘无面者’！让它潜入神都！让它去…播种！”
幽蓝身影沉默片刻，冰冷道：“高…阶…魔…种…需…要…强…大…的…载…体…或…特…殊…契…机…才…能…悄…然…种…下…不…被…察…觉…”
“契机？桀桀桀…眼前不就是最好的契机吗？”阴影身影怪笑道。
“明理堂初立，鱼龙混杂。那些受伤的学子…那些被魔气侵蚀、心神不稳的灵魂…不就是最好的温床吗？
让‘无面者’伪装成医师，或者…附着在某个心怀怨恨的失败者身上…接近他们…”
“至于强大的载体…桀桀桀…不是还有两条丧家之犬，正渴望着复仇的力量吗？
魏忠贤…玄星子…他们心中燃烧的怨恨与疯狂…正是滋养魔种的最佳养料！
找到他们…把‘噬心魔种’…当作‘礼物’…送给他们！让他们…成为我们刺向董砚的第一把…毒刃！”
污秽的黑洞漩涡剧烈翻腾，一道极其隐晦、几乎完全融入黑暗的扭曲阴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脱离了祭坛，朝着神都的方向，悄然渗透而去…
神都，阴暗密室。
玄星子和魏忠贤看着面前水镜中魔影被迅速剿灭的画面，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玄星子气得胸口伤口崩裂，再次咳出暗红的血。
“连两个女人都杀不了！还白白折损了这么多暗子！”
魏忠贤眼神阴鸷得可怕，枯爪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董砚…还有他那些弟子…比我们想象的更难缠！尤其是那个秦婉儿…她的净化之力…对我们克制太大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玄星子眼中血丝密布，充满了不甘的疯狂。
“算了？”魏忠贤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的尖笑，声音怨毒无比。
“杂家说过，要让他们从内部腐烂！这次失败，正好！那些受伤的学子，那些被魔气侵染心神不稳的人…就是我们的机会！还有…”
魏忠贤话音未落，密室的阴影角落，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无数虫豸爬行的窸窣声！
“谁？”玄星子和魏忠贤瞬间汗毛倒竖，猛地转身，灵力爆发，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角落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不清、没有五官、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人形轮廓！
一股冰冷、扭曲、充满了无尽恶意的气息，弥漫开来。
“无面者…奉主上之命…赐予尔等…复仇之力…”一个非男非女、空洞扭曲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一道微不可察、却蕴含着极致邪恶与扭曲意志的暗紫色流光，从那“无面者”的轮廓中分离出来，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瞬间没入了玄星子和魏忠贤的眉心！
“呃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与舒爽交织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
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涌入他们的神魂，同时，无尽的怨恨、杀戮、毁灭的欲望被千百倍地放大！
他们眉心，一个极其隐晦、如同扭曲魔纹的暗紫色印记一闪而逝。
“噬…心…魔…种…”那空洞扭曲的声音带着蛊惑，“尽…情…释…放…你…们…的…仇…恨…与…疯…狂…吧…”
阴影轮廓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中，只剩下玄星子和魏忠贤粗重的喘息声。他们的眼睛，此刻已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瞳孔深处，一点妖异的暗紫色光芒缓缓亮起，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与难以言喻的诡异邪力。
复仇的毒刃，已然淬毒。
神都的阴影，更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