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护送长公主开始,到救她养伤,冬仓节,再到她救他,某种执念便已深种。
他欣赏她的才华,觊觎她的力量,更渴望她这个人。
若能让她留在东兀,留在他的麾下,日日得见,时时相助……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熄灭。
萧染停下脚步,看向祁文远,眼神深邃如渊:
“你的命,可以先留着。但若此消息有半分虚假,你会尝遍世间极刑。”
他没有承诺放人,只是暂时不杀。
他快步走出地牢,脚步沉稳,内心却已定计,他要好好谋划,如何将这把“利刃”,稳稳地握在自己手中。
既要让她心甘情愿为东兀效力,又要让她离不开他萧染的庇护与支持。
夜色中,东兀摄政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深不见底的弧度。
布芙,你注定,该是我东兀的人。
这一夜,布芙睡不着觉。
她瞪着大眼睛,就是不睡,李大爪子连哄带骗喂了她一碗安神汤,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
但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身体时不时地惊悸般抽动一下,齿缝间泄出模糊的呜咽,像是被困在了无法醒来的噩梦深处。
小黑连日奔波,体力透支,已被打发去补觉。
房门外,大白抱着刀,像尊门神般靠墙坐着,时不时担忧地望向里面。
李大爪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甲胄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问:
“大白,阿布怎么样了?”
大白摇了摇头,声音沉闷:“刚消停会儿,之前一直在抖,说梦话。”
李大爪子叹了口气,胡乱抹了把脸,脸上新添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
“要了命了!她担子太重了,她是人,不是铁打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和无力感。
大白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她刚才梦里喊‘大哥’,还喊‘撤’。”
李大爪子眼眶有些发红,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又怕惊动里面的人,硬生生收住了力。
“都怪我们没用!要是我们能再顶用点,她也不用……”
他说不下去了,布芙白天在城头上那种状若疯魔、一心求死的样子,真的吓住他们这些老兄弟了。
“看着她睡,天亮,还有硬仗。”李大爪子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嘱咐大白,“我去巡逻,一个时辰后换你。”
大白重重地点了下头,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次日早朝后,三门关的消息就传到了项太傅和吴老将军的耳朵里。
吴老将军围着项太傅一圈一圈的转,项太傅让他消停坐下,怎么说都不听。
“不行,我担心我大孙女,我要去跟皇上请旨,带兵支援三门关。”
项太傅白了吴老将军一眼,把炕上的棉屁垫又往吴老将军那推了推,意思是:你可别在地上转圈了,上炕消停坐会儿。
其实,他看着稳如泰山,心里也替布芙着急,他们老哥俩游玩的计划肯定泡汤了,但他相信布芙很快能把西兀赶走,没准夏季的时候,就能出去浪了。
看着棋搭子担心大孙女,他这个亲祖父当的也真是憋屈,不由劝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