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的糗事,如同在观赏一头未被驯服的鹰隼,即便偶尔跌个跟头,也依旧带着睥睨一切的张扬。
这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甚至一丝羡慕。
仿佛也能短暂挣脱这龙袍的束缚,触摸到宫墙之外那鲜活、滚烫的人间。
当然,他心底亦有一份深藏的帝王心术:
一个如此“真性情”、浑身“缺点”的将领,远比一个完美无瑕、毫无癖好的功臣,更让人安心。
她的喜怒哀乐皆在阳光下,便少了在阴影里筹谋的威胁。
从那天起,户部、兵部、还有皇帝那,每天都能收到布芙的奏折,天天要,催命一样。
呈给皇帝的那份奏折,有所不同,除了千篇一律的给皇帝讲道理要精料,还会在末尾写上一段布芙在北疆的见闻,笑话居多,奇闻轶事占少。
有时候说不明白了,还会附上一幅图解。
皇帝每每都要对着图皱眉好久,因为那图画的,和她以前的字一样——神鬼难辨。
收不到回复的布芙,也不气馁,天天往京里送折子,内容从一开始的客客气气,慢慢变了调,越来越不客气,越来越难听,讽刺、调侃的越来越露骨。
兵部和户部不堪其扰,齐齐向皇上讨主意,皇帝大手一挥。
“给她,给她,给一半,烦死个人,没见过这么难缠的臣子。
再给她送个画师,好好教教她画画,画的难看死了。”
兵部和户部大松一口气,终于能把忠勇伯应付过去了,就是不太明白皇上为啥要赐忠勇伯一个画师呀?
北焰军骑兵旅驻地。
布芙终于等来了她的彩头,虽说只有一半,但也是偏得的,高兴。
同时也等来了皇帝赐给她的画师,专门教她画画。
她才不想学,不高兴。
还有一半没要到呢,布芙怎会就这么算了,接着天天写奏折,遇到需要图解的,就让画师替她画。
既然军里来了个画师,那可得利用好了,于是,骑兵旅的奖励里多了一项:来自画师画的全身像。
这可比奖一顿肉有力度多了,谁不想寄回家的家书里夹上一张自己的全身像,让父母妻儿看看他的英勇形象,以解相思之愁。
布芙还让画师在三门关城里采风,把在北疆看到的趣事全画下来,整理成册,给皇帝带回去。
她不想耽误工夫学那劳什子的画,既然自己不学,拘着画师呆在三门关也不地道。
布芙打算年前放他回京,和家人去过团圆年,她会跟皇帝说清楚,不让他再来了,耽误她的事,也耽误人家的才华。
在布芙又连续递了一个多月折子后,皇帝终于被布芙磨服了,另一半精料陆续送到北焰军。
六个旗正知道这事后,反应不一。
顾念成:这个他熟悉,无限循环经嘛。
孟浪:不愧是阿布,不愧是忠勇伯,牛啊!
沈半山和谷地生:天天和布芙混在一起训练,都忘了人家是忠勇伯,人家办的事,接触的人,早已和他们不在一个层面上了,那是他们望不见的高处,你拿什么不服人家?
两个老旗正:跟着能捞好处的将军,吃香不吃亏,好的很啊。
过年前,太傅府的车队抵达三门关,给陆文铮和布芙送年礼,大部分东西都是布芙的,陆文铮只是顺带的。
六个旗正终于等来了喘息的一天,因为他们的将军正在被太傅府的管事盯着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