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从泥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一身匪气,满嘴糙话,他不懂什么忠君爱国的大道理,当兵吃粮,砍人升官,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因沈半山和谷地生,嘴都贱,打仗下手都狠,两人脾气相投,慢慢成了好友。
布芙看着她麾下的六个旗正,顾念成和孟浪站在一块,沈半山和谷地生在勾肩搭背,两个老骑兵旅的在窃窃私语,她好像懂了,也明白了陆文铮的用意。
既然元帅这么瞧得起她,那就好好整。
布芙做了人员调整,老八营的慕青、槐安、屠八斤、胡志彪、伍大花依旧跟着顾念成的旗。
骑兵旅并非正正好好的三万人马,而是三万零三百六十人,布芙就让李大爪子管三百六十人,单独成立了一支斥候营,有意打造出另一支奇骑队,这支队伍不受旗正管理,直接向布芙汇报。
余下的五个营就归了新上任的谷地生。
六个旗,分了三个帮派,把他们捏一块,混成一团,看起来不好办,到了布芙这里,就没啥不好办的。
布芙只用了一招:给六个旗正树立一个他们共同的“敌人”,这个“敌人”就是她。
布芙指指谷地生:“他跨火盆了吗?他吃面条了吗?”
于是,在布芙亲自监督下,谷地生摸不着头脑的垮了火盆,又龇牙咧嘴的吃完了蒜头面。
心里犯嘀咕,自己得罪过这位女上官,都做好准备接受下马威了,谁承想一进骑兵旅,还给喂了个肚饱,就是那头蒜,生吃下去,太辣舌头了。
这就开始收拾他了吗?是哪里有坑呢?难道面里下泻药了?要么就是收拾他的曲目还没开始呢?
布芙很满意,看到新人啃蒜辣舌头,她心里就特别平衡,瞅瞅她的六个兵,开始训话:
“我说两句。
头一个,我是八营出来的,八营,九营那两窝都是我兄弟,我自然亲近,你们四个,咱们头一回见,情分虽没有,但咱有规矩。
再一个,沈半山、谷地生,这俩人,我们干过一架,打的还不轻。
一个脸被我捅了个对穿,一个肩膀被我咬掉一块肉,没啥深仇大恨,小事起的因,火大惹起的架。
当时,的确想弄死你们两个。
现在吗?
蛮冢坡一役,沈半山拼力护旗之后,我看他就顺眼了;
至于谷地生,看你顺不顺眼,得在训练上见,听说你是个狠人,那就在训练上让我见识一下你是怎么个狠法,是你狠还是我狠。”
接着,她目光在沈半山、谷地生以及另外两位老旗正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几位没想到吧,好不容易脑袋别裤腰带上,拼死拼活混到旗正了,嘿,管着你们的顶头上司,竟然是个娘们!”
这话如同冷水滴进热油锅,几个旗正脸色瞬间变幻,想否认又不敢,表情精彩至极。
布芙把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扩大,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不服气吧?心里憋着火吧?觉得丢面儿了吧?
不服也得给老子憋着!
为啥?
就因为老子本事比你们大!军功比你们硬!这把椅子,是老子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挣来的!不是谁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