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已经没有集体祷告了,教父已经下班了,到了教堂,往里面走,有个小房间,那里会有个聆听者。”
到了之后,送行者先跳下船,并体贴的拉扯了一把,李灵柩站稳后,发现对方直直的看着自己,应该是在打量自己。
“小哥,你做什么的?”
看来看去,估计是有点熟悉了,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试探他。
“犯人呗。”李灵柩说。
说完了送行者也没有挽留,李灵柩走了,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亿万颗星斗归位,在淡蓝色的苍穹之中熠熠生辉,将光明岛附上一层冷光。
这里没有灯,只有蜡烛。
他一路走到教堂门口,门口站着两个人人,穿着米白色长衫,脖子上还不嫌热的围了一圈,应该是教堂里的修行者。
“从监狱岛来的囚徒?”其中一个修行者问,有种麻木,公事公办。
“109号囚徒。”李灵柩自报姓名,又问:“我想去忏悔,请问怎么走?”
另一个修行者应该在留意他的眼神,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进去吧,一直往里走,走到尽头会有一间告解室,神父已经下班了,里面那个是聆听者。”
不是要找的人。
李灵柩点头:“谢谢。”
一进来便是暖黄色的,里面叠满了一排又一排的蜡烛。
教堂的布局和平常见到的差不多,中间铺着一层厚重的红毯。
两边是刷着白漆的长椅子,往前看是神父专用的祷告台。
台子后面是炽天使石像,面容恬静,像一个婴儿一样用羽翼包裹着自己。
只是同神话中长腿双翼天使不同,这个天使只有单翼,并且没有腿,下半身是一条长尾,从上面的鳞片不难看出这是一条蛇尾。
烛光摇曳,橙黄色染在洁白的炽天使身上,落在破败、残疾的那一扇羽翼上,像一道陈年的痂。
这个是一个残疾天使。
他顾不上那么多,继续往前走,他目前要做的是找到聆听者,然后忏悔。
穿过石墙,继续往前走,道路变得窄了,蜿蜒崎岖富含潮气,像走进蛇鼠的洞穴。
不过还好墙根总有蜡烛,这些蜡烛燃不尽似的,很容易就看清了那些湿冷油亮的青苔,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一扇虚虚掩着的木门。
忽然想起他还穿着一身监狱服。
他走到门前,抬手轻轻的敲了敲,一共三下。
“进来吧。”应该是聆听者的声音,有些冷漠的傲气,应该是摆弄着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李灵柩进去了,不忘掩上门,房间里很暖,蜡烛尤其多,将整间屋子照得暖烘烘的,亮堂堂的。
他坐在一张桌子前,上面隔着一块雕花木板,木板往下中间有一块能将手伸进去,或者伸出来的洞。
一只白皙的、骨骼分明的手伸出来,这只手很容易让人脑补出主人是惊为天人的容貌。
“把你的…手给我。”这个聆听者应该也是玩家,生硬的、毫无感情的念着台词,应该是压着嗓子,为了不暴露自己,掩饰自己的身份,公事公办的逼着自己入戏了。
李灵柩双手握上那只漂亮的、冰凉的手。
聆听者的手忍不住弹了一下。
被这种珍视的、轻薄的握法让他有些不适。
但是他并没有拒绝。
李灵柩问:“怎么了?”
“没事。”
“你的…手很热。”
熟悉的语气,说话的时候喜欢顿一下。是为了控制自己说话顺畅,不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