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痛苦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从眼缝中溢出,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管家倒下时的眼神、指尖残留的鲜血黏腻感、青石板上蔓延的殷红,与那些温暖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张境途说的道理,她都懂。可懂,不代表能释怀。
管家的死,在她心里刻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疤,深可见骨。那份悔,是恨自己失手的莽撞;那份痛,是痛失至亲般的绝望;那份愧疚,更是如影随形的枷锁——即便知道自己是被逼无奈,即便明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陈先如,可亲手终结了那个一直护着自己的人,这份沉重,终究是一辈子都抽不掉、磨不去的。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哭声压抑而破碎,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在绝望中哀鸣。
窗外的寒风乱得更猛了,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悲伤,都要吹散,却吹不散她心底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出来,欣慰道:“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就是病人失血多,得好好休养,暂时还没醒。”
谢兰?猛地起身,立刻擦干眼泪,朝着抢救室快步走去。张境途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沉睡的梅若,又看了看仍显虚弱的恋儿,沉声道:“你们那个住处绝对不能回了!”
谢兰?泪眼婆娑:“张先生?”
“陈先如那厮凶相毕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寻仇骚扰。”张境途语气坚决,“干脆住到我上次跟你们提的那个别院去,那是富人区,环境清静,安保措施也到位,比你们原来的地方安全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你们伤养好了,过几日我就来接你们。这段时间在医院安心休养,有我们的人员守着,不会出岔子。”
谢兰?看着身边的恋儿,又望向病床上的姐姐,重重点头:“多谢张先生,我们听你的。”恋儿也虚弱地应了一声,眼里满是感激。
张境途颔首,转身吩咐手下值守,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病房——他要去找陈先如,这账,必须要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