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拍了拍她的手,眼里带着温柔:“这次多亏了御医的调养,还有你外祖父从西班牙送来的补药。对了,你外祖父还写信说,查理表哥在维也纳的同盟很成功,多瑙河流域的局势稳定了不少。”伊莎贝尔点点头,想起在奥地利听到的消息,心里却有些复杂——查理五世的同盟固然稳固了势力,可玛丽的命运,却依旧没能改变。
接下来的日子,格林尼治宫渐渐恢复了暖意。亨利八世虽然仍看重继承人,但看着凯瑟琳日渐平稳的孕态,也偶尔会来寝宫坐坐,甚至会隔着肚皮和胎儿说话。伊莎贝尔每天陪着母亲散步,给她读西班牙诗集,讲奥地利的见闻,只是绝口不提玛丽的担忧,也不提查理五世的棋局——她想让母亲安心度过这段时光,哪怕只是暂时的平静。
十月初的一天,凯瑟琳突然握住伊莎贝尔的手,神色认真:“伊莎贝尔,我想给这个孩子取名玛丽,纪念我早逝的母亲。”伊莎贝尔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神,突然想起后世的记载——那个被称为“血腥玛丽”的英格兰女王,正是母亲的女儿,是她的妹妹。原来历史没有偏离,只是迟到了。
“玛丽是个好名字。”伊莎贝尔轻声说,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个即将出生的妹妹,未来会因为宗教信仰大肆迫害新教徒,会在英格兰留下“血腥”的骂名;她也知道,玛丽的一生同样充满悲剧,嫁给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后,始终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最终在孤独与失望中去世。
十一月的一个清晨,格林尼治宫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御医抱着襁褓走出来,脸上满是笑容:“国王陛下,王后殿下,是位公主!身体健康,哭声洪亮!”亨利八世站在走廊里,听到“公主”两个字,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些,只是点了点头:“好好照顾王后和公主。”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伊莎贝尔走进寝宫,看着母亲怀里的婴儿。那孩子闭着眼睛,小小的手攥成拳头,皮肤白皙,像极了母亲。凯瑟琳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终究还是没能给亨利生下儿子。“伊莎贝尔,你看,这是玛丽。”凯瑟琳轻声说。伊莎贝尔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那触感柔软而温暖,让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愿望:或许,她能改变玛丽的命运,让她不再成为那个“血腥玛丽”。
接下来的日子,伊莎贝尔几乎每天都去看望妹妹。她给玛丽唱西班牙的摇篮曲,给她讲外面的世界,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在妹妹心里种下一颗不同的种子。凯瑟琳看着她们姐妹俩,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只是偶尔会看着玛丽,轻声说:“希望她未来能幸福,不要像我一样。”
十二月初,查理五世派来的使节抵达格林尼治宫。使节带来了查理的信,信里说他在维也纳的同盟已经稳固,多瑙河流域的超级大国雏形初现,还提到了玛丽女大公在匈牙利的生活——拉约什二世对她还算温和,只是匈牙利宫廷的压力依旧很大,玛丽仍在为生下继承人努力。伊莎贝尔握着信,心里满是担忧,却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玛丽能多些快乐。
圣诞前夕,格林尼治宫举办了盛大的庆典。亨利八世虽然对没有儿子仍有遗憾,但看着健康的玛丽,看着逐渐恢复的凯瑟琳,也难得露出了笑容。晚宴上,他甚至主动举杯,祝“英格兰的公主们健康快乐”。伊莎贝尔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却明白,这份平静只是暂时的。亨利对男性继承人的渴望从未消失,沃尔西主教仍在为他谋划,安妮·博林的身影或许已在不远处的宫墙外徘徊。
庆典过半,伊莎贝尔悄悄来到庭院。雪不知何时落了下来,轻轻覆盖在玫瑰丛上,将红色的花瓣映得格外鲜艳。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银十字架,又摸了摸怀里玛丽女大公送的橘子荷包,心里突然坚定起来——无论未来有多少暗流,无论历史的齿轮如何转动,她都要守护好母亲和妹妹,守护好心里的那一点温暖。
她抬头望向天空,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却清醒。远处的钟声响了起来,悠扬的钟声穿过宫墙,回荡在夜空里。伊莎贝尔知道,1515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会有新的挑战,新的暗流,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无助。她经历了奥地利的婚礼,见证了妹妹的出生,明白了命运或许无法完全改变,但她可以用自己的力量,让身边的人多些幸福,少些痛苦。
回到寝宫时,她看见母亲正抱着玛丽,轻声唱着摇篮曲。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她们的身影映在墙上,温柔而宁静。伊莎贝尔轻轻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看着熟睡的妹妹,心里满是希望。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宫墙里的暗流从未停止,但只要她们姐妹同心,只要母亲平安,就一定能度过所有的难关。
历史的齿轮依旧在转动,可这一次,伊莎贝尔不再是旁观者。她握住母亲的手,又轻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愿新的一年,母亲平安,妹妹快乐,愿所有被命运裹挟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温暖。而她,会带着这份愿望,在宫墙的暗流中,勇敢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