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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那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吊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调暗了亮度。湖底的阴冷,混合着一种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凝固了时间的刻骨憎恨,像黏稠的、带着腥味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淹没了每一个角落,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刚才那片因为“不祥”变“哈士奇”而产生的、荒诞的、劫后余生的轻松氛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也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惧。

小蛇们甚至不敢呼吸。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黑色的身影,感觉自己像是被蛇怪的目光直接锁定的、可怜的老鼠。那不再是他们严厉的、刻薄的、但至少还在遵守规则的院长。那是一个……被唤醒了的、择人而噬的复仇之魂。

而那复仇的目光,像两把被淬炼了千百次的、锋利的手术刀,越过了所有人,精准地,死死地,钉在了那条还在傻乎乎地摇着尾巴的……巨型黑犬身上。

“布……莱……克……”

斯内普的声音,轻得像一声来自亡魂的叹息,却又重得,像一块烧红的、带着血腥味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伊丽莎白的心上。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小天狼星可能会不甘寂寞,算到了他可能会从尖叫棚屋里跑出来,甚至算到了他可能会找到斯莱特林地窖来。

但她唯独没有算到,这堪称史诗级灾难的一幕,会被斯内普,抓个正着。

这已经不是社死现场了。

这是谋杀现场。

而她,是那个给凶手递刀的、愚蠢的帮凶。

就在伊丽莎白那颗总是高速运转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打击而彻底宕机时,那条被称为“布莱克”的巨犬,终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摇着尾巴的动作,缓缓地,停了下来。

它那双刚刚还充满了傻笑和谄媚的灰色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门口那个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的男人。它那副讨好主人的、憨傻的哈士奇伪装,像一块被瞬间撕碎的幕布,轰然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战士的、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的姿态。

它缓缓地站了起来,四肢微微弯曲,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了的、随时可以射出致命箭矢的强弓。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滚雷般的呜咽。

那双清澈的灰色眼睛里,不再有半点伪装的愚蠢,只剩下一种属于纯血贵族的、毫不掩饰的傲慢,和一种……同样刻骨铭心的、针锋相对的……厌恶。

是他。

小天狼星·布莱克,认出了西弗勒斯·斯内普。

而斯内普,也百分之一万地,确认了眼前这头畜生,就是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那个毁了他一生的……混蛋。

“唰——!”

魔杖出鞘的声音,尖锐,短促,像毒蛇吐信。

斯内普甚至没有念出咒语,他的动作,快如闪电,那根细长的黑色魔杖,像他意志的延伸,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杀意,直直地,指向了大黑的心脏!

“不!”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个女声,同时响起。

一声,是达芙妮发出的、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的尖叫。

另一声,则来自伊丽莎白。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在这片凝固的空气中,清晰地炸响。

“坐下!”

她没有去挡在斯内普的面前,那无疑是愚蠢的送死行为。她也没有去解释,因为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是猛地回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而又锐利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那条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蠢蠢欲动的巨犬!

她的眼神在说:你敢动一下试试!

小天狼星那充满敌意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看着那个正用后背对着斯内普的致命魔杖,却用正脸对自己下达命令的、娇小的女孩。他看着她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黑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于疯狂的、不计后果的……信任。

她在用自己的后背,来赌他这个刚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越狱的逃犯,不会冲动。

该死的!

小天狼星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他那身紧绷的、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在挣扎了零点一秒之后,极其不甘地,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他呜咽了一声,带着满腔的委屈和憋屈,听话地,重新坐了回去。

整个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给彻底搞懵了。

他们看着那个黑发的女孩,在院长那足以杀死人的目光和魔杖下,云淡风轻地,驯服了一头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不祥”。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

这是……疯了。

“伊丽莎白·莉莉丝。”

斯内普的声音,像一条湿冷的、滑腻的毒蛇,缓缓地,爬上了她的后颈。

“退后。”

“不。”

伊丽莎白转过身,终于,正视着那个浑身都散发着黑色怒火的男人。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属于斯莱特林的、冰冷的平静。

她甚至,还朝着斯内普,走近了一步。

这一个动作,让所有旁观的小蛇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德拉科·马尔福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却被身边的高尔死死地按住了。

“教授。”伊丽莎白抬起头,那双总是像深渊一样空洞的黑色眼睛,此刻,却像两面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镜子,清晰地,倒映出斯内普那张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我不知道您口中的‘布莱克’是谁。”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属于贵族小姐的困惑与无辜,“我只知道,它叫大黑。是我昨天在霍格莫德捡到的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流浪狗?”斯内普笑了,那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无尽嘲讽和杀意的笑容,“一条能悄无声息地穿过霍格沃茨重重防御,出现在斯莱特林地窖里的……‘流浪狗’?”

“我不知道。”伊丽莎白摇了摇头,那副茫然的样子,真实得,连她自己都快要信了,“也许……是哪个教授的宠物?它看起来很聪明,也许只是迷路了。我正打算今天一早就把它送到海格那里去。”

她巧妙地,将所有的问题,都推给了“未知”和“巧合”。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善良、爱护动物、但对魔法世界规则一无所知的受害者。

她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