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听得入了迷——他们只知道枪坏了就扔,从没想过还能这么修。阿武蹲在李秀成身边,看着他用锉刀打磨箭头,原本钝得像铁片的箭头,在他手里渐渐露出寒光:“将军,您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当年在金田,连锄头都能改成兵器,这点活算什么。”李秀成头也不抬,将磨好的箭头扔进“可用”堆里,“记住,资源不在多,在会用。哪怕只有十杆枪,能打能准,也比一百杆烧火棍强。”
盘点持续了整整一天,仓库里渐渐分出了清晰的三堆:可用的火枪挑出了八杆,每杆都做了记号;箭矢重新打磨后选出一百五十支,箭头蘸了桐油防腐;腰刀修好五把,刀刃用磨刀石开了新锋。粮草堆前,伙计们蹲在地上,正一粒一粒挑着沙子,筛出的糙米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傍晚时,李秀成在木板上写下最后的盘点结果:
【兵力:12人(含3名伤员)】
【武器:可用火枪8杆、修后可用火枪5杆、箭矢150支、腰刀5把、短铳2把(需换火药)】
【粮草:净糙米300斤、海盐50斤、干菜20斤(可支撑12人一月)】
【缺陷:远程火力不足,无防护甲胄,火药储备仅够5次齐射】
天宇看着这行字,心里又沉又亮——沉的是家底确实太薄,亮的是经李秀成这么一梳理,每样东西都有了明确的用处,不再是堆在仓库里的废物。
“别看着数字发愁。”李秀成对他说,将磨好的箭头摆成一排,“当年我在浦口,身边只剩三千残兵,粮草只够三天,照样能击退曾国荃的五万湘军。关键不在手里有多少,在你敢不敢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他指着“缺陷”一栏,“远程火力不足,就练夜袭;没有甲胄,就穿厚棉袄淋水结冰,比铁甲还抗砍;火药不够,就多备些石灰粉,近战撒出去,比火药还管用。”
天宇看着他被火药熏黑的指尖,突然明白了——真正的军备盘点,从来不是只算数量,而是算人心,算胆识,算把死物盘活的本事。
夜幕降临时,仓库里亮起了油灯,伙计们正按照李秀成的法子改装火枪,磨刀石摩擦刀刃的“沙沙”声,与远处殖民局巡逻队的脚步声遥相呼应。天宇知道,从今天起,这些被盘活的资源,连同他们这群人,都将以全新的姿态,迎接下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