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电视台、TBS、朝日电视台，还有各大广播电台和主流报纸，几乎在同一时刻扑向这条新闻——像野蜂听见蜜源，嗡地围了上来。早间新闻里，三家电视台都把“7-11寿司致两人食物中毒”放在头条位置；记者们已分头赶往收治患者的医院，以及涉事的两家7-11门店，话筒架在门口，镜头对准卷帘门。
上午9点整，7-11日本总部的总机线路彻底瘫痪。消费者电话接连不断：“你们卖的饭团是不是过期了？”“孩子吐了一夜，你们怎么赔？”媒体热线被挤占得无法接通；更有几家加盟店主声音发颤：“店门口全是人，有人砸鸡蛋，玻璃上写着‘毒店滚出新宿’……今天一单没开！”
付凯推开办公室门时，整个楼层正处在风暴眼中心。电话铃撕扯着空气，员工来回奔走，纸张散落一地，有人攥着听筒手抖，有人对着电脑屏幕发愣。公关总监几乎是撞过来的，手里抖着当天的《东京新闻》，嘴唇泛青：“付总！出事了！
出大事了！头版黑体字——‘7-11寿司致二人急性肠胃炎’，全霓虹都在转，热线全爆了！”
付凯没接话，只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标题。眉心一压，整张脸立刻冷了下来。他翻完全文，指腹死死抵住纸页边缘，指节绷出青白。秦迪昨天传来的那封传真、铃木敏文上周在董事会上的提醒、伊藤洋华堂仓库冷链抽查的备忘录——全在脑子里炸开。
“怕什么？”他突然抬高声线，不高，却像刀刃刮过玻璃，全场骤然静默，“不就是有人想泼我们一身脏水？自己经手的东西干不干净，自己心里有数。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也不哆嗦。”
“佐藤正男！”
“在！”佐藤一个箭步上前。
“你带品控组，现在出发——涉事两家门店、松野寿司工厂，全部跑一遍。12月22号到23号所有批次寿司的检测报告、冷链温控记录、门店冷藏柜实时温度日志、销售流水、监控录像，一样不落。我要完整材料，六十分钟内摆在我桌上。”语气平直，不容拆解。
“明白！马上动身！”佐藤转身就冲出门去。
“法务部！”
“到！”负责人快步出列。
“拟律师函，针对《东京新闻》失实报道，保留追责权利。同步联络警视厅食安课、厚生劳动省食品安全局，把我们全部原始数据打包提交，申请第三方独立调查，彻查源头。”
“是！”
“公关部——十点，赤坂王子酒店大宴会厅，召开全霓虹媒体发布会。通知所有主流媒体到场。我亲自上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再重申一次：这事，我们没做错。道歉？等于认罪。我们要做的，是亮证据、摆事实、划清责任。让消费者看见：7-11的寿司，从原料入库到货架陈列，每一步都踩在安全线上。拿人命开玩笑？我们不屑，更不敢。”
众人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呼吸慢慢稳了。脚步声重新有了节奏，电话分机开始有序转接，打印机连续吐纸，连散落在地的A4纸都被默默捡起、归位。
上午10点，赤坂王子酒店大宴会厅人声鼎沸。前排密密麻麻全是摄像机，三脚架林立如丛林；闪光灯连成一片白光海，刺得人眯眼。几十支话筒齐刷刷斜举着，记者们肩抵着肩，屏息等在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