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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死刑犯上绞刑架前的笑

黑色且沾染了污血与油脂的羽毛,如同雪片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最终有一根轻轻地落在了莫德雷德的脸上。

这一次,莫德雷德一行人比上一次惨死的模样更加恐怖。

每一根从他们毛孔当中硬生生钻出的羽毛,竟然都诡异地“睁开”了!

那羽毛上带着五彩斑斓的韵彩,就像是孔雀尾羽上那绚丽的眼纹,美丽得令人窒息。

只不过,这份美丽,是建立在宿主血肉崩裂、骨骼粉碎之上的。

甚至没有让众人施展能力的机会。

决死剑士,超凡脱俗的剑术与以太魔法。

不可思议的爱丽丝的花卉魔法、以太魔法以及精湛的凯恩特双刀术以及骑术。

福特迪曼上位者的恐怖再生能力以及渊博的知识。

就连曾是神明的莫德雷德……

甚至【鉴别】以及【代行】,都于事无补。

仿佛熵化物在嘲弄众人,嘲弄众人一路走来的所有技能、眼界、知识,等待如此多积累在其面前,都沦为了玩具。

………

……

呼——!

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灵魂深处的抽搐,众人再一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军营外的训练场上。

虽然肉体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精神上的创伤却犹如附骨之疽。

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在原地剧烈喘息,双手拼命地抚摸着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

那种被尖锐羽毛从血肉内部刺破的真实痛楚,无论在幻境里死上几次,都让他们脊背发凉。

他们只能像得了强迫症一样,用手指疯狂地搓热自己的皮肤,试图用粗糙的摩擦感来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诡异错觉。

即使是现在,他们依然觉得自己的毛孔之下,似乎暗藏着随时会再次刺出的坚硬鸟羽。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众剑士各自找了个角落,像丢了魂一样瘫坐下来,一言不发。

每个人都在脑海中疯狂地复盘,思考着究竟是哪一步出错了。

第一次团灭后,他们总结出了不要去听鸟叫,不要去看怪物的韵彩。

于是,第二次进入幻境时,他们用魔法封闭了听觉和视觉。

爱丽丝将他们发生的一切用简短的文字记录在了羊皮卷上。

简而言之:捂住耳朵,遮蔽视线,确实让他们成功接近了那只庞大的雏鹰怪物。

随后,众人便开始尝试用纯粹的物理或魔法手段,对那怪物造成致命伤害,以此来斩杀它。

结论是:他们的攻击确实行之有效。

那只怪物虽然庞大,但物理防御并不算离谱。

尤其是下手最狠的几位剑士,比如基利安大师。

他那燃烧着怒火的焰形巨剑·都卜勒,在幻境中挥出的第一剑,甚至直接将那怪物的巨大脑袋从正中间劈开!顺势还将那只正在堆砌尸体的、肮脏的鸟头左右劈成了两半!

混杂着五彩韵彩的脑组织,如瀑布般从那被劈开的颅骨中流淌出来。

那一瞬间,众人甚至以为他们已经成功斩杀了这只怪物。

但是……

当攻击结束,所有对这只怪物造成了伤害的人,眼前突然一黑。

他们又一次毫无征兆地陷入了那种仿佛听到鸟叫般的精神绝境。

他们在意识深处,不可抗拒地看到了一个庞大的“大他者”的背影,然后下意识地、充满绝望地想要去追寻那个大他者的认可。

结果自然和之前一模一样。

羽毛刺穿毛孔,鸟喙从喉咙当中残忍地刺出。

众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那不可理喻的规则碾死。

………

……

“好了,哥几个休息够了吧?”

莫德雷德强忍着喉咙处残存的幻痛,拍了拍手,打破了死寂。

“再死一场吧……”

他看着众人,提出了一个新的设想。

“既然直接攻击不行,那我们能不能通过不直接触碰那怪物的方法,对它进行一击必杀?”

莫德雷德用剑鞘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例如,我们不直接砍它。

我们去弄一根巨大的石柱子,想办法把它用魔法或者机关抬到高空,然后对准那个怪物所在的位置,直接切断绳索砸下去!

让重力替我们解决它。这样总不算我们亲手杀的吧?”

众人沉默了片刻,福特迪曼和爱丽丝思索了一下,觉得似乎是个可以避开直接因果律的方法,便沉重地点了点头。

………

……

毫无作用。

………

……

片刻之后,连续施法的索斯显得极其疲惫。

她再一次将水晶球捧在手里,用一块干净的亚麻布仔细地擦拭着球面上的污秽。

当布帛擦过球面时,那块布上赫然沾染上了令人心惊肉跳的韵彩!

虽然极其微小,就好像洁白的床单上落了几粒微不足道的发光沙子,但不容忽视。

似乎,即使是仅仅通过魔法手段去模拟和推演混乱的未来,这种行为本身也是在加剧混乱。

而这种推演,会导致熵的侵蚀直接渗透进现世的载体。

索斯看着那块沾染了韵彩的布,烦躁地皱起了眉头。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塔罗牌,用两根手指夹住,抵在自己的眉心,随后猛地将塔罗牌向外一展!

“轰!”

一股极其纯粹、庞大的魔力瞬间爆发,将那块沾染了韵彩的布料直接碾成了虚无的碎屑,彻底湮灭。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看着横七竖八瘫倒在地的众人。

“没有用吗?”

索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

“这已经是你们第十二次死亡了。”

沉默的众剑士就像是集体得了严重的强迫症一样,各自找了面墙靠着,双手极其艰难、甚至有些神经质地挠着自己的皮肤,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从潜意识里冲刷掉那被羽毛刺穿的怪异感。

卡特甚至把礼帽扔在了一边,像个疯子一样,用手掌高速地搓着自己的手臂,摩擦得皮肤通红。

这片平时热血沸腾的训练场,此刻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个大型的战后心理创伤精神病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