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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恶船夫谋财害命 贤寡妇设计雪冤

话说南宋嘉熙年间,两浙西路平江府城外四十里,有个大市镇唤作浒墅关。这浒墅关地处运河要道,南来北往的客商船只,都要在此停泊过夜,因此上镇中十分热闹,酒楼茶肆、客栈船行,一家挨着一家。镇东头有一户姓沈的人家,主人姓沈名德昌,表字万兴,是个贩运布匹的客商。这沈德昌祖上三代都是做布匹生意的,到他手里,虽然本钱不大,却也勤勤恳恳,每年去松江府采买布匹,运到扬州、淮安一带发卖,挣些辛苦钱。沈德昌为人忠厚本分,从不短斤少两,也不以次充好,因此上,他的主顾们都很信任他,生意虽不红火,却也细水长流,够一家温饱。

沈德昌娶妻陈氏,年方二十二,是浒墅关镇上陈裁缝的女儿,生得虽非国色天香,却也眉目清秀,皮肤白净,且性情贤淑,做得一手好针线。夫妻二人成亲三载,恩爱非常,只是不曾生育。陈氏常为此事忧愁,沈德昌便宽慰道:“娘子莫要忧心。你我夫妻情重,便是无后,也是命数使然。况且我常年在外奔波,你若生了孩子,一个人拉扯,也十分辛苦。等再过两年,我攒些本钱,在镇上开个布铺,不再走南闯北,那时候再生也不迟。”陈氏听了,心中感动,越发体贴丈夫。

这一年春天,沈德昌又要去松江府采买布匹。临行前,陈氏替他收拾行李,千叮咛万嘱咐:“相公路上小心。妾身听说近来运河上不太平,常有船家谋财害命之事。你带了这许多银两,须得格外谨慎。”沈德昌笑道:“娘子放心。我走这条道走了十几年,什么船家没见过?你只在家中好生看顾,等我回来便是。”陈氏含泪点头,送他出门。

沈德昌独自一人,背着一个蓝布包袱,里面是二百两银子和几份紧要的账目,便往运河码头去了。到了码头,见一字儿排着十几条船,有大的官船,有小的客船。沈德昌正张望着,忽见一个船夫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可是要雇船?小人张水,专跑松江府这条线,价钱公道,船也干净。客官若肯赏脸,便请上船看看。”沈德昌见这人约莫三十来岁,生得獐头鼠目,尖嘴猴腮,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看着便不似个厚道人。他便摇头道:“我再看看。”张水见他不肯,便又笑道:“客官莫要错过。小人这条船是刚修过的,又快又稳。况且这几日天气好,正是行船的好时候。客官若去松江,小人只收你一两银子,比别家便宜一半。”沈德昌听了,心中一动,便去看了他的船。船倒是不错,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船板也是新换的。沈德昌便应了,将包袱往船舱里一放,便坐了下来。

张水见沈德昌上了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便解了缆绳,撑开船,往运河中去了。一路上,张水百般奉承,口口声声“沈客官”,又说自己如何如何穷苦,全靠跑船养家糊口。沈德昌是个厚道人,听他这般说,便道:“张船家不必客气。你我都是苦命人,出门在外,理当互相照应。你若好好将我送到松江,我多给你些酒钱。”张水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却满面堆笑道:“多谢沈客官!小人一定好好伺候。”

当晚,船泊在一个荒僻的河湾里。张水在船头生火做饭,又取出一壶酒来,笑道:“沈客官,夜里风凉,喝口酒暖暖身子。”沈德昌推辞不过,便喝了两杯。那酒入口香甜,沈德昌只当是好酒,谁知喝下不到半个时辰,便觉得头晕目眩,腹中绞痛,浑身无力,竟软软地瘫倒在船舱里。原来张水早就在酒中下了蒙汗药。沈德昌心中明白中了暗算,却已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盯着张水,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张水见药力发作,便从舱中取出一个麻袋,将沈德昌连人带包袱一同塞了进去,又搬了一块大石头压在袋口,然后解开缆绳,将麻袋推入河中。只听得“扑通”一声,麻袋沉入水底,河面上泛起几圈涟漪,片刻便恢复了平静。张水站在船头,望着黑沉沉的河面,冷笑一声:“沈客官,你莫怪我。要怪只怪你自己太有钱了。你那二百两银子,权当是买棺材的钱罢!”说罢,便撑船离开了。

张水害了沈德昌,得了二百两银子,心中欢喜,也不去松江了,便掉转船头,往苏州方向去了。他打算在苏州躲些时日,等风声过了,再回浒墅关。谁知他到了苏州,便一头扎进赌坊,不到半月,二百两银子便输了个精光。他又去嫖娼,又去饮酒,不到一个月,连船也卖了,成了一个穷光蛋。后来他流落到平江府城中,靠替人扛活度日,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再说陈氏在家中,自丈夫走后,每日在观音像前烧香祈祷,盼他平安归来。谁知一月过去,不见音信;两月过去,仍无消息。陈氏心中焦急,便去镇上打听,问有没有人见过沈德昌。镇上人都道:“沈客商不是去松江了么?怎么还没回来?”陈氏又托人去松江府打听,松江府的布商们都说:“沈德昌今年不曾来过。”陈氏听了,如同晴天霹雳,哭得死去活来。

邻舍们劝道:“沈娘子莫要太伤心。兴许沈客商在路上耽搁了,过些时日便回来了。”陈氏哭道:“他从不曾这般不声不响地走这么久。便是路上有事,也该捎个信回来。我总觉着他出了事。”邻舍张婆婆道:“沈娘子,你可记得他走时雇的是哪家的船?”陈氏道:“他走时我只顾着伤心,也没问他雇的是谁的船。”张婆婆道:“你莫急,我替你去码头上问问。”

张婆婆去码头上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后来有个老船工道:“前些日子,我倒是见着一个叫张水的船夫,鬼鬼祟祟的。他平时跑松江线的,那几日却忽然去了苏州方向,回来时船也卖了,人也找不着了。”张婆婆将这话告诉陈氏,陈氏心中越发不安。

又过了些时日,陈氏实在等不住了,便去平江府衙报了案。府衙的推官姓胡名琏,是个贪财好利之徒。他接了状子,只派了两个衙役去码头上转了一圈,回来便道:“查无实据。沈德昌许是路上遇了强人,或是自己走丢了。你且回去等着,有了消息再报。”陈氏哭道:“大人,我丈夫一定是被人害了,求大人明察!”胡推官不耐烦道:“你这妇人好不晓事!本官说了查无实据,你还要怎样?再敢无理取闹,便打你出去!”陈氏被赶出府衙,站在街上,欲哭无泪。

回到家中,陈氏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邻舍们见她可怜,时常送些吃的来。陈氏也渐渐死了心,只在后院设了个衣冠冢,每日烧香祭拜,立志守寡,替丈夫守节。她在镇上开了个小针线铺子,替人缝补浆洗,勉强度日。她虽年轻,却生性刚烈,镇上有些浮浪子弟见她独居,便来撩拨,都被她骂了回去。因此上,镇上人都敬重她,称她一声“沈节妇”。

光阴荏苒,转眼过了三年。这一年秋天,浒墅关镇上忽然来了一个卖布的客商,姓李名世昌。这李世昌年约三十,生得高大魁梧,面容忠厚,操一口淮安口音,说是从淮安来,要在浒墅关开个布铺。他见陈氏的针线铺子就在码头旁边,位置好,便来与她商量,要租她铺面的一半摆布匹。陈氏起初不肯,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与一个男子合开铺子,怕人说闲话。”李世昌道:“沈娘子莫要多心。我只租你半间铺面,白日里来摆布,晚上便回客栈。你我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陈氏想了想,便应了。

李世昌在陈氏铺子里摆了布匹,他卖的布质量好,价钱又公道,生意渐渐好了起来。陈氏见他为人老实,也渐渐放下戒心,有时忙不过来,李世昌便帮她照看铺子;陈氏做了饭,也时常叫他一起吃。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了。

这一日,李世昌与陈氏闲谈,说起自己走南闯北的经历。李世昌道:“我从前在扬州做生意,认识一个松江府的布商,姓沈,叫沈德昌。那人是个厚道人,可惜后来不知去了哪里,再没见过。”陈氏听了,浑身一震,颤声道:“你说什么?你认识沈德昌?”李世昌道:“是啊。三年前我在扬州与他见过一面,他说要去松江采买布匹,后来便再没见过。沈娘子如何认得他?”

陈氏泪如雨下,将丈夫如何出门、如何失踪、如何告状无门之事,一一说了。李世昌听了,拍案而起:“有这等事!沈娘子,你莫要伤心。我李世昌走南闯北这些年,认得不少江湖朋友。这事我替你打听打听。”陈氏哭着谢了。

李世昌果然热心,四处托人打听张水的下落。过了月余,他打听到张水如今在平江府城中一个码头做脚夫,便悄悄去看了,认准了人,回来告诉陈氏。陈氏咬牙道:“我这就去府衙告他!”李世昌道:“沈娘子莫急。那张水是个亡命之徒,若告不倒他,他反来害你。我有个主意……”

李世昌便教陈氏如此这般。第二日,陈氏便去平江府衙递了状子,告张水谋财害命。这回的推官姓包名正,是包龙图的后人,新任平江府推官,为官清正,断案如神。他接了状子,见是告三年前失踪的沈德昌一案,又见陈氏说得有理有据,便命人将张水拿来。

张水被押上堂来,起初还百般抵赖:“小人从不曾认得什么沈德昌!小人三年前在苏州,不曾去过松江!”包正冷笑一声,命人将张水三年前在苏州赌坊的赌友传来。那赌友上堂便道:“三年前张水忽然阔绰起来,拿的都是整锭的银子,小人问他哪里来的,他说是跑船挣的。后来他把船也卖了,钱也输光了,便去了平江府。”包正又命人去张水当年泊船之处查访,找到了几个曾经见过沈德昌上张水船的船工,都来作证。

张水见人证物证俱在,脸色惨白,却仍嘴硬:“那是小人跑船挣的银子,与沈德昌无关!”包正便命人去张水家中搜查。衙役们在张水破屋的墙缝里,搜出一个蓝布包袱皮,正是沈德昌当年背的那个。原来张水得了银子后,将包袱皮随手塞在墙缝里,后来穷了,也忘了这回事。包正将包袱皮拿给陈氏认,陈氏一见,放声大哭:“这正是我相公的包袱皮!是我亲手缝的!”张水再也抵赖不过,瘫倒在地,只得将三年前如何见财起意、如何下药害死沈德昌、如何沉尸河底之事,一五一十地招了。

包正拍案怒道:“张水!你谋财害命,沉尸灭迹,罪大恶极!”当堂判道:张水谋财害命,依律当斩,待秋后处决。沈德昌尸首,着令衙役沿河打捞,妥为安葬。陈氏为夫守节三年,矢志不渝,赏银五十两,以旌其志。判词一下,堂外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纷纷骂道:“这等恶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张水被押入死牢,等候秋决。陈氏虽替丈夫报了仇,却知丈夫已死,心中悲痛欲绝。她回到家中,在丈夫衣冠冢前哭了一场,又设了灵堂,请了和尚来做法事,超度亡魂。李世昌也来帮忙,忙前忙后,十分尽心。

法事做完那日,陈氏对李世昌道:“李先生,这些日子多亏你帮忙。若不是你,我相公的冤屈,只怕永远也伸不了了。”李世昌道:“沈娘子说哪里话。沈兄是个厚道人,我虽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却也敬重他的为人。替他伸冤,是应该的。”陈氏叹道:“只是相公的尸首,至今仍未寻着。我想去河边祭一祭,烧些纸钱。”李世昌道:“我陪你去。”

两人来到运河边,陈氏将纸钱点着,跪在河边,哭道:“相公,你在天有灵,就收下这些纸钱罢。害你的人已经伏法,你可以安息了。”哭罢,将纸钱灰撒入河中。李世昌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忽然道:“沈娘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陈氏道:“李先生但说无妨。”李世昌道:“沈兄已去三年,你为他守节三年,也算对得起他了。你年纪轻轻,难道真要守一辈子寡?我李世昌虽是粗人,却也知冷知热。你若不嫌弃,我愿娶你为妻,替你撑起这个家,也替沈兄照看这份产业。”

陈氏听了,脸色骤变,摇头道:“李先生,你是个好人。只是我已在相公灵前立过誓,此生不再嫁人。你莫要再说这样的话。”李世昌急道:“沈娘子,你何苦如此?沈兄若在天有灵,也定不愿见你孤苦一生!”陈氏道:“李先生不必再劝。我心意已决。”说罢,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世昌望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谁知过了几日,李世昌忽然不辞而别,铺子里的布匹也一并搬走了。陈氏起初不解,后来才听镇上人说,李世昌在平江府城中另开了一间布铺,生意做得很大。陈氏心中虽有些失落,却也不以为意,依旧守着针线铺子,安安静静过日子。

又过了半年,忽然有一个衙役上门,送来一封信。陈氏拆开一看,竟是李世昌写的。信中道:“沈娘子,我本名不叫李世昌,真名唤作沈德昌。三年前,我在松江府采买布匹时,得知张水害了你的丈夫,得了二百两银子,心中气愤不过。我与你丈夫同名不同姓,也算有缘。我打听到张水下落,便想替你丈夫报仇。只是张水是个亡命之徒,我一个外乡人,贸然告他,只怕告他不倒。我便设了一计,先在你铺子里落脚,再引你去府衙告状。如今张水伏法,你丈夫的冤屈已雪,我也该走了。我骗了你三年,心中惭愧。那间布铺,便留给你罢,算是我替沈兄还你的情。你莫要再守寡了,寻个好人家嫁了罢。沈德昌绝笔。”

陈氏看了信,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想起李世昌三年来的种种好处:帮她照看铺子,替她打听消息,陪她去河边祭拜,又教她如何告状……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精心安排的。她忽然想起,李世昌曾说过“我在扬州见过沈德昌一面”,又说过“沈兄是个厚道人”,原来他早就知道沈德昌的事,却一直瞒着她。

陈氏拿着信,走到后院,在丈夫衣冠冢前坐了许久。她忽然笑了,轻声道:“相公,你虽去了,却给我留了一个好人。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说罢,将信在坟前烧了,看着纸灰随风飘散,心中忽然觉得敞亮了许多。

后来,陈氏果然关了针线铺子,去平江府城接管了李世昌留下的那间布铺。她本就是个能干的女子,又有李世昌留下的底子,生意越做越好。过了一年,她嫁了平江府一个丧妻的布商,姓周名世昌。这周世昌为人忠厚,待她极好。夫妻二人同心协力,将布铺扩成了平江府有名的大商号。陈氏后来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取名周承沈,便是承继沈德昌香火之意。

陈氏活到七十有余,无疾而终。临终之际,她将儿子周承沈叫到床前,嘱咐道:“我死之后,将我葬在你沈家父亲坟旁。我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周承沈含泪应了。陈氏又对周世昌道:“相公,多谢你这些年待我好。我这一生,最对的事,就是当年没有放弃,而是替沈相公伸了冤。”周世昌含泪点头:“是啊,你若不去告状,沈兄的冤屈便永远也伸不了了。你是个好妻子。”

后人评说此事,有诗为证:

恶船谋财害善良,沉尸灭迹罪难藏。

贤妇守节三年苦,义士设局雪沉冤。

包公明断千秋仰,张水伏法万古扬。

善恶到头终有报,天网恢恢不疏漏。

又有一首:

张水贪心起毒念,害人性命夺人财。

若非义士施妙计,沈翁冤屈何处哀?

陈氏守节千秋仰,世昌仗义万古怀。

劝君莫作亏心事,因果循环报应来。

这一段故事,说的便是这“恶有恶报,善有善报”的道理。张水谋财害命,沉尸灭迹,到头来身首异处,为天下笑。陈氏一介女流,为夫守节,矢志不渝,终得昭雪。李世昌一个外乡人,只因敬重沈德昌的为人,便设局三年,替他伸冤报仇,终得善果。可见这世间,无论贵贱,只要心存善念,终有出头之日;若存了恶念,纵是一时得意,到头来也难逃天理昭彰。

看官们,你道这张水,当初若安分守己,好好跑船,虽然挣不了大钱,却也安稳度日。可他偏偏贪心不足,要谋财害命,到头来害了自己。这正是:

贪心不足蛇吞象,恶念一起祸自招。

若能安分守本分,何愁富贵不终朝?

再说那陈氏,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却因平日为人端正,临事有胆有识,不仅替丈夫报了仇,还守住了丈夫的名节,终得善果。这正是:

莫道女子不如男,陈娘节烈胜须眉。

三年守节伸冤屈,留得芳名万古传。

再说那李世昌,不过是个布商,却因一念之善,替天行道,设局三年,终替沈德昌雪了沉冤。这正是:

莫道商人重利轻,世昌仗义胜公卿。

三年设局为酬义,留得英名万古馨。

这故事传到后来,浒墅关一带人人皆知。那些跑船的听了,都拿这故事来警醒自己,莫要学那张水谋财害命;那些做妻子的听了,也拿这故事来勉励自己,要学那陈氏的节烈。更有那说书先生,将这段故事编成话本,在茶楼酒肆中传唱,听得众人无不拍手称快。

正是:

三言二拍劝世人,善恶到头有分明。

莫学张水贪心贼,当效陈娘节烈名。

世昌仗义千秋仰,包公明断万古称。

留得一段佳话在,警醒世间痴迷人。

再说那浒墅关镇上,后来立了一座“节义祠”,供奉的便是陈氏和李世昌。祠前有一副对联,写的是:

守节三年,千秋共仰陈娘烈;

设局三载,万古同钦李义士。

每逢初一十五,镇上人家便来烧香祈福。那些跑船的、做生意的,更是成群结队地来,在祠前默默祷告,盼着自己也能像李世昌一般仗义,像陈氏一般节烈。据说,自打这故事传开后,浒墅关一带,谋财害命的事少了,行善积德的人多了;守节尽孝的多了,嫌贫爱富的少了。这也是这故事的一点功德。

正是: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劝君莫作亏心事,举头三尺有神明。

若将此篇传天下,管教世上少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