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致远打起精神来,默默盘算:“现在卡里有22万积分,其中12万积分是属于我的。我要用这12万积分当本钱,赚到30万块钱,给娈娈买大房子……”
考虑到买房子,深想一层,信念动摇起来,寻思:“娈娈住上了大房子,起初一定会感到幸福,可是时间久了,她家没有保姆,阿姨又要外出工作,房子岂不是无人打理?无人打理,家具很快就会变旧,那时她看到旧家具,会不会心疼呢?”
想到秦娈的日记本从来都写得满满登登,送给自己的油画也是用的最差的画纸,心想:“她向来节俭,怎么可能不心疼。阿姨收入很低,自然是没钱换新的,刚才姑姑不是说了,家电和家具比房子还贵……”
他想象一下十年后秦娈房间的景象,继而想到那时秦娈已经上大学了,顺势想到:“阿姨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十年后恐怕还不如现在,万一她失去工作能力,娈娈又在上大学,她们靠什么生活?娈娈会不会因为没钱交学费被退学?如果她外出打工,会不会被同学看不起,会不会耽误学业……”
越想越觉恐怖,不经意间想到鱼头和许贝妮:“我们都去上大学,鱼头怎么办,他的成绩应该考不上大学吧。鱼头的理想是开饭店,开饭店一定需要很大一笔钱……还有贝妮,她住在亲戚家里,人家会出钱供她上大学吗?万一她的亲戚也像秦娈姥姥那样,贝妮将来靠什么生活?”
在此之前,他从未过多考虑过这些事,眼下具备了赚钱的能力,才发现生活中原来有这么多不如意的地方。不知不觉中,他的欲望死灰复燃,开始熊熊燃烧了。
望着游戏界面发了一会呆,程致远决定挺身而出,帮助朋友们解决困难,与此同时,他认识到其实自己活得还算幸福,打定主意:“等游戏进行到第160轮,我直接押注1000,一下赢到120万积分,让所有的不如意从此如意,然后收手不赌了。”抱着必胜的心态,他又开始押注了。
每轮押1注,默数到第160轮,程致远将押注金额提高。这时他发现点击到999注时,无论怎样点击都无法提高到1000注。猛地想起第一天阅读游戏规则时,曾看到过这样一条说明,单件物品投注上限为999。当时他没想过会押这么大的注,所以未曾放在心上。幸而999注只比1000注少了一注,他也不去理会。
投注结束了,999注押下了,1万多元人民币一轮的豪赌开始了。这是程致远生平下过最大的赌注,然而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有中奖,1万元一下子打了水漂。
没有中奖令程致远感到意外,却没有过多惊讶,他疑心是自己数错了,因为1注一轮的赌局实在无聊至极,很容易走神。于是他又按下开始,依然是999注,结果还是没中。
他见依然没有中奖,微微感到讶异,心想:“难道我多数了两个数?”一向对记忆力自信的他,这时有些彷徨了。为了不错过机会,第三轮他依旧下注999注,结果还是没中。
这下他确信不是自己数错了,而是水果机又开始闹情绪了,听话的孩子又开始不听话了。
3万块钱的损失,无法对此时的程致远构成致命伤,他还有大量的赌本,何况希望的种子已经深埋土壤,放弃的动力根本无力阻止胜利的决心,尽管当事人没有一个知晓此事,但是程致远自觉遵守。这一次他面对失败,没有心灵交战,因为帮助朋友的缘故。
隔了一会,他没有找到不中奖的原因,不禁疑心没准真是自己数错了,当下还想再试一次。开始之前,他打定主意:“就试最后一次,如果还是没中,那就完完全全不是我记性的问题,而是概率真的发生了变化。”
第四次尝试,还是没有中奖,积分剩余:18万。
程致远没有去看剩余积分,而是翻看机台上他记录数据的单页,突然间惊呼一声:“8……8……”
项云闻言,脸色登变,倏地起身,接着就听程致远喃喃道:“8……8……8次了,已经中奖8次了……”项云听到这里,重新坐回倚上。
祁斌上前问道:“少爷,什么8次了?”
程致远苦着个脸道:“祁叔叔,你看呐。第413轮的时候,我中奖了,然后是接下来的第414轮,这是唯一一次连续中奖。接下来第520轮、680轮、840轮,我就是从这时候发现规律的。在这之后,我又中奖了3次。也就是说,我已经中奖8次了。”
祁斌没有理解他的意思,问道:“8次怎么了,难道8次之后就不会再中奖了?”
程致远道:“不是啊。之前连续不中的时候,我的预感让我坚持下去,8次……8次……反正8次是一个轮回就是了。”他本想具体解释给祁斌听,忽然间回忆不起来当时的心觉感受,不过他确信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8次绝对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盯着单页上的数据,暗想:“显然8次中奖之后,中奖的轮次发生了变化,我真是糊涂,被胜利冲昏了头。早该在第8局第160轮押注999的,可是……我居然给忘了,还以为那只是第7轮。都怪那次连续中奖,把我整个人都搞乱了……”想到接下来没准又要经历一次412轮不中奖,霎时间斗志全失。
祁斌没有程致远的心路历程,无法感同身受,问道:“那么接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