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东行,最终停在海边。
叶飞下车后,取出后排项云留下的包,拉开拉链,点过数目果然是十万元整,对程致远道:“致远少爷,咱们乘船去对岸。”
叶飞数钱的时候,程致远瞧得仔细,低声问道:“拿着这么多钱,会不会不安全?”
叶飞笑道:“没关系的,这点钱还不至于被盯上,而且这里非常安全。”
沿着木桥走上码头,叶飞走到一位粗犷汉子面前,道:“老董,这位就是程少爷,这是他的通行证。”
老董快速打量程致远,沉声对叶飞道:“好靓仔啊。”歪头冲程致远咧嘴一笑,道:“少爷,请登船吧。”
站上船首甲板,程致远隔海眺望对岸,问道:“叶叔叔,对面是香江吗?”
叶飞道:“是的。确切说对岸是元朗,再向前就是屯门了。”
程致远问道:“咱们在哪里下船?”
叶飞道:“咱们绕过香江,直接去赌埠,那里有正规赌场。”
程致远问道:“香江的赌场都不正规吗?”
叶飞哈哈一笑,道:“少爷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睹埠那边更好玩一些,这也是三小姐的特别吩咐。”
程致远记得姑姑说过,香江有自家的赌场,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别人的赌场开眼界。
客船离港,向南航行,经过龙鼓洲后,放眼四周尽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再也看不见城市的任何边貌。
叶飞挥动手臂,由西到东在头顶划出一道弧线,兴奋地道:“未来这里会建一架环线高速公路,建成后从香江到赌埠就不必乘船了。开车时观看无敌海景,真是叫人满心期待啊。”
程致远在脑中想象,未来的某一天,他开车载着秦娈驶入环线高速,车子停在桥边,他与秦娈站在桥头俯瞰远处。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漫天的红霞,金粼的海面,飞扬的秀发,轻柔的海风,然后时间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程致远被叶飞带走后,项云被洪风接去私人府邸。此时二人坐在内院品茶,话题正聊到程致远身上。
洪风道:“云儿,那孩子还小,这么早接触赌博,对他没什么好处呀。”
项云微笑道:“洪叔叔,我和您的想法刚好相反。致远这孩子平时清心寡欲,难得这段时间内心有对钱的欲望,于是我抓紧时间将他带来,借机开展机会式教育。”
洪风笑道:“小孩子很容易满足的,我看这次未必能如你所愿喽。”
项云道:“一次不行,还有下次,十万不够诱惑,就提高到一百万。”
洪风哈哈一笑,道:“有魄力。”做个手势,示意项云品尝一下咖啡。
项云端起咖啡杯,品了一小口,目视前方盆景道:“父亲离开农村,孤身南下捞金,当时的他已经四十多岁了,需要何等魄力才能下定如此决心?当时支持他的只有信念和理想吧,然而他成功了,他多年的理想实现了,他的人生充满意义,他再也不是别人眼中好高骛远的怪人。洪叔叔,当年您对我父亲赌上信任,孤注一掷,最终也成了人生赢家。所以我相信您对赌的理解,应该比大多数人更深刻吧。”
洪风点了下头,回忆起当年事,道:“赌就是博,博就是赌。谁的人生不是充满机会,可是成功的人有多少?依我看,能否成功并不在于机会多少,在于选定的那一次能够认清自己,敢不敢去博取未来,敢不敢去赌上时间。对未知发起挑战,需要魄力,因为那是一场输了回不了头的豪赌,至少时间是永远讨不回来了。其实和搞对象是一样的道理,选择了一个人,就要坚持下去,有始有终,重点是选对人。”
项云道:“所以我想让致远早点接触赌博,早点认清自己。”
洪风听她语调低沉下来,忽然想到一事,意识到自己举错了例子,忙换过话题,笑道:“我之前让你来看我,你总是推三阻四,为了给这小家伙上一课,居然不惜大老远飞来。看得出来,你对这孩子很用心呐,既然这么喜欢孩子,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