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是年轻的。
没有伤口。
眼角的疤痕还在。
但摸上去。
不再硌手。
“我们……回来了?”
守痕人的声音带着惊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还是那件黑色的外套。
但手腕上的印记。
变得很淡。
几乎看不见。
竹安抬头看向厂房。
厂房的门开着。
里面传来熟悉的修表声。
“咔哒”“咔哒”。
像时间在走动。
他心里一动。
拉着守痕人朝着厂房走去。
脚步有些发颤。
他有一种预感。
里面有他想见的人。
走进厂房。
光线有些暗。
一排排修表台整齐地排列着。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
正坐在最里面的修表台前。
背对着他们。
手里拿着一把小螺丝刀。
专注地修着一块怀表。
是安建军。
竹安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想喊一声“安叔”。
喉咙却像被堵住。
发不出声音。
安建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放下手里的螺丝刀。
慢慢转过身。
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
粗糙的手掌在工装裤上擦了擦。
“竹安。”
安建军开口。
声音带着烟草的沙哑。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回来了。”
“安叔……”
竹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冲过去。
想抱住安建军。
却发现自己的手。
直接穿了过去。
和在教室里一样。
是幻影。
竹安愣住了。
看着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安建军。
安建军还在笑。
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悲伤。
“这不是真的。”
守痕人走到他身边。
声音很轻。
“这是齿轮最后的力量。
给我们的幻觉。”
安建军没有反驳。
只是拿起桌上的怀表。
递给竹安。
怀表是黄铜的。
表面有些磨损。
是安建军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块。
“拿着它。”
安建军说。
“7月15日。
别去地下三层。”
竹安的瞳孔骤缩。
7月15日。
地下三层。
是他小时候躲着看火灾的地方。
“安叔。
你早就知道?”
竹安的声音发颤。
安建军点了点头。
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我知道的。
比你想象的多。”
“但我不能说。
这是时间的规则。”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像林墨和守痕人之前那样。
“竹安。
记住。
时间不是圈。
是路。
每一步。
都能走出新的方向。”
“安叔!”
竹安想抓住他。
却什么也抓不住。
安建军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手里的怀表掉在地上。
“啪”地一声。
摔成了两半。
竹安捡起怀表。
发现表盖背面。
刻着一个小小的印记。
和他眼角的疤痕。
和齿轮上的印记。
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
厂房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喊着“着火了”。
“快去救火啊”。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
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安家村方向。
冒出了滚滚黑烟。
像一条黑色的龙。
在天空中盘旋。
7月15日。
火灾。
还是发生了。
“我们得去看看。”
守痕人拉着竹安的手。
眼神里带着焦急。
“也许……
我们能改变什么。”
竹安握紧手里的怀表碎片。
看着远处的黑烟。
心里一片混乱。
安建军说时间是路。
每一步都能走出新的方向。
那现在。
他们该往哪走?
他跟着守痕人跑出厂房。
刚到院子里。
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少年。
站在老槐树下。
背对着他们。
手里拿着一块碎镜片。
正在看着安家村的方向。
是林墨。
少年慢慢转过身。
脸上带着笑。
很干净的笑。
眼睛里却不再是死寂的黑。
而是像有星光在闪烁。
“竹安哥。”
林墨开口。
声音清瘦。
却带着一丝轻松。
“该走了。”
竹安看着他。
又看了看远处的黑烟。
突然明白了。
新的选择。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