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阵眼,决定设在万蛊之源裂隙边缘一处相对稳固的岩石平台上。这平台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边缘处不时有碎石滚落,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深渊之下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嘶鸣与抓挠之声。污秽之气如同活物般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形成墨绿色的雾浪,翻滚涌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如同腐烂血肉与毒瘴混合的气息,扭曲的怨念化作无形的低吼,在精神层面尖啸着,普通人靠近片刻便会神智错乱,肌肤迅速腐烂,露出森森白骨,转瞬化为脓血。
井生在石坚、素雪和几名黑水巫族最强勇士的严密护送下,艰难地来到此处。每一步都踏在邪气侵蚀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灼痕。石坚手持巨大的骨盾,盾面刻满古老图腾,他低吼着将骨盾稳稳插在身侧,挡住侧翼翻滚咆哮的邪气,那邪气撞击在盾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素雪则神情肃穆,低声吟唱古老咒文,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蓝光晕,那光晕如同涟漪般扩散,艰难地为众人开辟出一条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安全路径,光晕边缘与邪气接触处不断蒸腾起细密的黑烟。井生紧握龙魂守心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尺身散发着温和的净白光晕,将周围翻腾的邪气勉强隔绝在外,形成一个脆弱的光罩,光罩表面如水波般剧烈晃动。然而,那无孔不入的压力和侵蚀仍如万千冰冷细针般穿透防护,刺激着他的神经,令他额头渗出冷汗,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涩,肺部如同压着巨石。
萧玦则在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高台由粗糙的石块堆砌而成,上面布满了闪烁着微光的符文,形成一个简易的防护结界。他透过紫微星盘投射出的幽蓝光幕和预设的传讯符,远程指挥最后的布阵。星盘上星点流转,映射出裂隙各处能量节点的实时景象,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关键的阵法位置,他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星盘的每一丝变化。
“震位,埋入‘镇煞符石’!”萧玦的声音透过传讯符传来,沉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显然星盘上的压力也在剧增,“符石需深埋三尺,确保煞气无缝压制!快!”
“离位,刻画‘三阳开泰符’!”指令继续,离位负责的巫族勇士应声而动,立即挥动手中灌注了烈阳之力的骨笔,咬紧牙关在坚硬冰冷的岩石上刻下繁复的符纹,笔尖与石面摩擦迸出点点金色火花,周围浓郁的邪气被这至阳之力短暂驱散,露出一小片清朗空间,但邪气立刻又翻涌着填补回来。
“坎位,注入灵泉之水!”坎位处,几名巫族战士合力抬来密封的玉瓶,瓶身透着莹润光泽,他们小心翼翼地倾倒出清澈透亮、蕴含生机的灵水,水流入预先挖好的阵法凹槽时,发出“滋滋”的剧烈声响,净化之力与污秽激烈交织,腾起阵阵刺鼻的白烟,战士们的手臂被逸散的邪气灼得通红。
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众人顶着深渊喷涌而出的巨大精神与肉体双重压力,汗水浸透厚重衣甲,在额头汇聚滴落,却仍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对任务的忠诚,精准地完成着最后的步骤。每个动作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邪气的侵蚀让手臂肌肉发颤,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但无人退缩,眼神中只有坚毅。
井生则站在预定的阵眼中心,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中混合着腥臭与灵泉的微甜。他将龙魂守心尺缓缓插入地面一个预留的孔洞中。尺身入土瞬间,他便感到一股庞大无匹、纯粹邪恶的意志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远古巨兽,化作滔天墨绿巨浪般从脚下的裂隙深处狂涌而来,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和尺子构筑的防护光罩!无尽的怨念、痛苦与毁灭欲望化作尖锐刺耳的尖啸,直接钻入他的脑海深处,试图撕裂他的意志,将他拖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哇!”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红液体溅落在布满裂纹的岩石地面上,迅速被浓郁的污秽侵蚀成粘稠的黑色,散发恶臭。井生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双腿剧烈颤抖,膝盖一软,几乎就要跪倒在地。这核心阵眼处的污秽之力远超他的想象,其强度与恶意如同万千带着剧毒的虫豸在疯狂啃噬他的灵魂!每一次冲击都让他五内如焚。
但他牙关紧咬,死死撑住,牙龈都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咸腥味在口中蔓延。他全力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灵蕴,心神拼命沟通远方灵泉的核心意志。地乳灵泉传来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庞大的净化之力,如同冬日暖流般通过与他紧密连接的灵导线路源源不断涌来,注入颤抖的尺中。尺身的光罩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其内沉睡的龙魂在痛苦低吼,但终究勉强抵挡住了那第一波最凶猛的冲击。
“最后一步!激活主阵眼,连通全阵!”萧玦的声音透过传讯符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远程操控紫微星盘压制全局、协调各处也让他承受着巨大的精神负荷。
井生强行咽下喉头再次涌上的腥甜,将染血的双手紧紧按在尺柄之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稍振。他闭上双眼,摒弃一切杂念,将自身意识、远方灵泉的浩瀚意志、龙魂守心尺的器灵彻底融为一体!他心神沉入最深处,感受着灵泉那磅礴、纯净、生生不息的脉动,手中的尺子也仿佛彻底苏醒,龙魂的威严与灵泉的温润与他的意志产生强烈共鸣,三者力量开始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