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岩面依旧滑腻难行,汹涌的河水依旧在岩石缝隙间咆哮奔腾,冰冷的浪花不时猛烈冲刷着刚刚露出的岩点,但这排突兀出现的“跳岩”,无疑是在绝境中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希望裂缝!井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然光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
“道长!跟我来!”井生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率先一个箭步踏上了那排湿滑的“跳岩”。他身形如猿猴般敏捷,在高低不平、水花四溅的岩点上奋力跳跃,每一步都惊险万分,脚下冰冷的河水激起飞溅的水珠,不断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朝着对岸冲去!
张清远见状,眼中也燃起求生的火焰,立刻强提一口真气,紧紧跟上。他将桃木剑护在身侧,脚步虽然因为伤势和湿滑而略显踉跄,却异常坚定,咬紧牙关,奋力在摇晃的岩石上保持平衡,紧随井生身后。
风使和玄阴子岂能容忍他们从眼皮底下逃脱?两人几乎同时嘶声厉吼下令:“放箭!法术齐发!拦住他们!”刹那间,密集如雨的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毒蜂般射向河中跳跃的两人;同时,一道道凝练的黑气、炽热的火球以及其他各种阴毒狠厉的法术,呼啸着撕裂空气,纷纷砸向河心!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河道上接连响起,激起冲天巨浪和更大的水雾!爆炸的冲击波让原本就湿滑的岩石更加摇晃不定。
井生将镇龙尺舞得密不透风,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金色光轮,拼命格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叮叮当当!”箭矢撞击尺身的脆响和法术碰撞的闷响不绝于耳,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伤口崩裂,鲜血直流!张清远也奋力挥动桃木剑,以残余的法力激发剑气,抵挡着袭来的符箓和零星法术,雷光与黑气在河面上猛烈炸开,电火四射,映照着他们苍白而坚毅的脸庞。不断有漏网的箭矢“噗噗”射入他们身边翻腾的河水中,溅起冰冷刺骨的水花。在一次剧烈的爆炸震动中,井生脚下猛地一滑,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被湍急的暗流卷走!千钧一发之际,张清远眼疾手快,不顾自身危险,猛地探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拉回湿滑的岩石上。两人在摇晃中相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心悸与庆幸。
眼看两人就要惊险万分地跳到对岸那块相对稳固的岩石上,胜利在望!玄阴子眼中凶光毕露,发出一声狞笑,他猛地从怀中祭出一面惨白森然、仿佛用人骨打磨而成的诡异骨镜,镜面瞬间凝聚起一道阴冷刺骨、带着浓郁死寂气息的惨白光束,如同淬毒的利箭,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般,直取井生毫无防备的后心!这是他蓄谋已久、准备在最后关头给予致命一击的杀招!
井生瞬间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威胁从脊背窜上头顶,全身汗毛倒竖!他察觉到了,但身体因连续激战和跳跃已疲惫不堪,加上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做出完全有效的躲闪,只能凭借本能勉强侧身,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停止了跳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瞬间!
那对岸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青铜闸门,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沉重而艰涩的“扎扎”声!仿佛尘封千年的古老机关被无形的力量唤醒,那厚重的门扇,竟然自行缓缓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古老尘埃、苍凉岁月和磅礴无匹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般猛地从门缝中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巨大的溶洞!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时间也为之骤然停滞!与此同时,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幽幽青光的能量束,从那深邃黑暗的门缝内电射而出,其速度之快,远超玄阴子的骨镜白光!
“轰——!”
青白两股截然不同却又都蕴含着恐怖威能的光束在半空中精准地对撞,爆发出足以刺瞎人眼的炫目光芒!剧烈的能量冲击波横扫开来,将附近的水雾都瞬间排空!两股力量在僵持了极其短暂的刹那后,竟双双湮灭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溶洞内所有正在激烈厮杀的人,动作瞬间凝固!无论是追杀者还是逃亡者,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茫然,甚至连那永不停歇的暗河咆哮声,在这一刻都似乎被那股磅礴的气息压制,减弱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聚焦在那道开启的青铜门缝隙上——那缝隙之后,竟然有人?而且出手相助?那深邃门缝中隐约可见的黑暗,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令人心悸到了极点,里面隐藏的,究竟是未知的救星,还是……更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