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阳光微露,萧玦再次踏入张宅大门,手中提着一包上好的碧螺春茶叶,香气在空气中隐隐浮动。周秀才经过昨日醉酒,面上仍带几分尴尬,见萧玦来访,连忙整衣相迎,将他请进书房。书房内,书架上堆满古籍,案头散落诗稿,一缕檀香袅袅升起,衬得室内格外清幽。
萧玦并未直接打听张宅之事,而是与周秀才品茗论诗,闲聊家常。他先赞了茶叶的清香,周秀才则回以几句杜工部的诗句,两人谈及江南风物与京城见闻。期间,萧玦敏锐地注意到周秀才眉宇间郁结不散,那对眉头紧锁如秋山,时常放下茶杯,目光飘向窗外后园方向,发出几声低沉的叹息。书案上,一本摊开的《驱邪静心咒》被风翻动纸页,显是主人反复翻阅过。
萧玦心中了然,故作关切道:“周兄似乎心绪不宁,可是宅中依旧不靖?瞧你这般忧虑,莫非是昨夜又添新扰?”
周秀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身子前倾道:“不瞒萧兄,昨夜…那东西闹得更凶了!就在后园那边,凄凄切切哭了大半夜,声如怨妇低泣,还…还好像有火光闪动!红彤彤的,时明时暗,吓得下人们一夜没睡安稳,连厨房的王妈都躲在被子里发抖。连京城来的贵客都惊动了,派人打着灯笼去查看,园子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说是风影作祟。”
火光?萧玦心中一动,指尖轻叩桌面,这与井生感知到的“燥热”气息对上了,仿佛一团无形的火在暗中燃烧。
“哦?竟有此事?”萧玦露出惊讶神色,眉头微皱,“连京城来的高人都束手无策?这般动静,怕不是寻常鬼魅能为之。”
周秀才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嘴角微撇:“什么高人…装神弄鬼罢了,整天端着架子,却连个影子都抓不住。倒是苦了东家,日日担惊受怕,人都憔悴了许多,眼窝都陷下去了。府里如今人心惶惶,有几个仆役都偷偷辞工走了,连看门的老李都卷铺盖溜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双手紧握茶杯:“不瞒萧兄,老夫也萌生去意了。只是…唉,与东家多年宾主,一时难以开口,且这年景,另寻馆地也非易事,寒窗苦读半生,到头来却要漂泊…”
萧玦看出周秀才去意已决,那眼神闪烁不定,且对那京城来人颇为不满,话语中透着怨愤,这正是突破口。他沉吟片刻,指节轻敲书案,道:“周兄若信得过在下,或许…在下可试为一观。虽非高人,但或能解一二疑惑。”
周秀才一愣,抬眼道:“萧兄还懂此道?莫非是家传之学?”
萧玦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啜:“游学四方,偶遇异人,学过些许皮毛风水相宅之术,或能看出些端倪。当然,未必能解决,但或可为周兄和员外解一二疑惑,总比坐视不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