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生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但仔细内视一番,发现体内经脉脏腑并无明显损伤。“没力气…骨头像散了架…但好像…没受什么伤?”更让他惊讶的是,原本细窄的几条关键经脉,似乎因为先前那场狂暴力量的冲击和“洗礼”,反而被拓宽了些许,坚韧度也有所提升。
“那就好!”萧玦明显松了口气,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你昏迷了大半天,日头都已偏西了。柳行云早已退走,村中的乡亲们伤亡不大,多是受了些惊吓,老王头正带着人安抚照料。”
井生挣扎着想坐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昏迷前那震撼天地的一幕,连忙急切地问道:“萧先生,那尺子…后来怎么样了?那股力量……”
萧玦神色复杂地看向放在井生枕边那柄漆黑的镇龙尺,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此尺之威能,远超我所知所料。现在看来,它绝非简单的风水法器,而是…一件拥有着自身意志和庞大力量的古老神器!之前它一直处于深沉的沉睡或强大的封印状态,气息内敛,不显山露水。昨日你情急之下,以自身精血神魂为引,加之古碑异动产生的强烈刺激,竟意外地将其真正的核心力量唤醒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神器虽威力无穷,可移山填海,然驾驭此等神物,绝非易事,稍有不慎便有反噬之危。更麻烦的是,神器现世,气息难掩,日后必会引来更多、更强大的觊觎目光。井生,你身怀此物,日后行事,需比以往更加谨慎百倍,切记,切记!”
井生伸手拿起枕边的镇龙尺。入手冰凉,尺身依旧古朴无华,但他指尖却仿佛能触摸到尺内那沉睡着的、如同深海般浩瀚无边的力量,以及那股与自己心血相连、难以割舍的亲切感。他握紧尺子,重重点头,眼神变得坚定:“萧先生,我明白。这担子,我扛下了。”
这时,庙门外传来一阵轻微而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春丫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野菜汤,正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一看到井生坐了起来,她的小脸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了进来:“井生哥!你醒啦!真是太好了!快吓死我们了!快喝点汤,我娘特意熬的,给你补补力气!”她放下碗,叽叽喳喳地说着后来的事,比如柳行云的人如何狼狈退走,村民们如何从躲藏处出来收拾残局,语气里充满了心有余悸,又夹杂着对井生和萧玦如何击退强敌的强烈好奇。
井生和萧玦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多提镇龙尺和龙穴古碑的核心秘密,只含糊地说是运气好,勉强击退了那些坏人。
喝下温热的汤水,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井生感觉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支撑着站起身,缓缓走出破庙的门槛。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映照着被破坏得一片狼藉、坑洼遍布、血迹斑斑的村口。幸存的村民们正在默默地清理废墟,修补损毁的房屋篱笆,他们脸上残留着深深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茫然。看着这一幕,井生的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清楚地知道,眼下的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以柳行云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吃了这么大的亏,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卷土重来。那个神秘莫测、实力强大的黑袍人,其目的更是扑朔迷离,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而村口那沉寂的古碑之下,依旧埋藏着龙穴的秘密,那才是真正的巨大隐患,如同深埋的火药桶。
星轨偏移带来的短暂平静已然过去,但由此引发的风波,远未平息。更大的暗流,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