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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君臣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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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初刻,万籁俱寂。

卧龙岗祭台区域,白日里的喧嚣与血腥早已被沉沉的夜幕吞噬。大部分守卫士兵依旧恪尽职守地巡逻站岗,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寂静的祭台石阶和广场地面上。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气息,提醒着人们白日的惊变。

暂歇帷帐周围,戒备最为森严。超过五十名赵云亲选的精锐,分作三班,将这座木棚屋围得如同铁桶。明哨持戟肃立,暗哨隐于四周的阴影与临时搭建的掩体之后,目光如同鹰隼,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帐内烛火通明,透过厚厚的帷幕,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那是医官和内侍在守夜。

一切看起来无懈可击。然而,百密终有一疏。

这处暂歇帷帐,当初选址搭建时,首要考虑的是典礼流程的便利和观瞻,其次才是临时防护。其后方紧挨着一片天然形成的、长满灌木藤蔓的陡峭坡地,寻常人难以攀爬,故而在防卫布置上,对此处的重视程度,略低于其他三面。尤其经过白日剧变,兵力调配、伤员救治、现场勘查等事务千头万绪,纵使赵云心细如发,也难以做到面面俱到,复查每一个早已认定的“安全”细节。

就在这片陡坡的下方,一处被茂密藤萝几乎完全遮盖的岩壁缝隙处,影乙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石,一动不动。他已在此潜伏了将近一个时辰。

借着极其微弱的月光和远处火把的反射光,他早已将周围的地形、守卫的巡逻路线和间隙、甚至暗哨可能的位置,在脑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曹叡所指的“帐后隙”,确实存在!这处岩缝看似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但向内延伸数尺后,竟有一个被落石和树根半掩的、仅容一人蜷缩的天然小凹洞,而凹洞的上方,透过坍塌的土层和松动的木桩基脚,隐约能看到帷帐底部木板的微弱缝隙——那里,正是帷帐后方存放杂物的角落!

这无疑是一条绝境中偶然发现的、极其脆弱且危险的“通道”。它无法让两人同时通过,甚至一个成年人钻爬也极为困难,且随时可能引发上方土石和木结构的崩塌。但它,确实是眼下唯一可能避开正面守卫、连通帐内外的缝隙!

乙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子时三刻,是守卫换班的时间,也是夜间人最困倦、警惕性相对较低的时段。同时,帐内守夜的医官和内侍,按照这几日的规律,会在子时二刻左右进行一次轮换和短暂的歇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虫鸣唧唧,夜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轻响,掩盖了乙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着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子时二刻,帐内的烛火晃动了几下,似乎有人走动。片刻后,隐约传来医官低声交代注意事项、以及内侍呵欠的声音——轮换开始了。

几乎同时,外围巡逻的一队守卫完成了交接,新上岗的士兵需要片刻适应黑暗和环境。

就是现在!

乙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岩缝中滑出,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没有直接去攀爬那条危险的缝隙,而是先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坡地边缘,将几块早就准备好的、大小不一的石块,以特定角度和力度,轻轻推入坡下的灌木丛中。

“沙沙……咕噜……”

轻微的、仿佛小动物或落石滚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不远,但足够引起附近暗哨的注意。

“嗯?”靠近坡地的一个暗哨警觉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按上了刀柄。另一侧的明哨也微微侧身,目光扫来。

就在他们注意力被那轻微异响吸引的刹那,乙的身影已然退回岩缝,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侧身挤入那条狭窄的通道!粗糙的岩石刮擦着他的衣甲,发出极其细微的窸窣声,被远处的虫鸣和风声完美掩盖。

他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避开松动的土石和裸露的树根,手指扣住每一处可能的着力点。几息之后,他的头顶抵住了帷帐底部的木板。木板拼接并不严密,留有缝隙。他透过缝隙,隐约看到帐内一角——堆放杂物的区域,此刻无人。

他屏住呼吸,从怀中掏出一柄薄如柳叶、长度不过三寸的特制小刀,从木板缝隙中探入,轻轻拨动内侧的一个简易木闩——这是他白天在“照料”曹叡时,趁人不备偷偷观察并做了手脚的。木闩无声滑开。

乙深吸一口气,用肩膀极其缓慢地向上顶起那块松动的木板。木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他立刻停下,凝神倾听。

帐内另一侧,传来内侍轻微的鼾声和医官翻动书页的声音,似乎并未察觉。

他再次用力,将木板顶开一道足够他身体通过的缝隙,然后如同泥鳅般滑了进去,随即反手将木板轻轻复原。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却惊险到了极点。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会立刻暴露。

乙伏在杂物堆的阴影里,一动不动,让自己的眼睛适应帐内更明亮的光线,同时再次确认帐内情况。

曹叡依旧躺在榻上,盖着薄被,似乎仍在昏睡。一名年长的医官坐在离榻不远处的灯下,正在翻阅医书,不时抬头看一眼曹叡。另一名年轻些的内侍则靠在门边的矮凳上打盹。

乙的目光迅速扫过帐内布局,最后定格在曹叡榻边小几上的一个铜制香炉上。炉中熏香早已燃尽,但炉身依旧温热。他悄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装着特制粉末的皮囊,用手指捻起少许,屈指一弹——

粉末无声无息地落入尚有余温的香炉灰烬中,瞬间化作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轻烟,混入帐内原本的空气里,没有任何气味。

这是一种“幽影”秘传的、药性极其温和但见效迅速的安神散,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更深沉的、类似自然睡眠的状态,且醒来后不易察觉异常。

大约过了半盏茶功夫,正低头看书的医官,忽然觉得眼皮异常沉重,脑袋不由自主地一点一点,手中的书卷也滑落在地。他挣扎着想保持清醒,却抵不过那突如其来的浓重睡意,终于头一歪,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门边打盹的内侍,鼾声则变得更加均匀绵长。

帐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乙迅速从阴影中起身,猫腰来到曹叡榻边,低唤:“陛下!”

曹叡的双眼猛然睁开,眼神清澈锐利,哪有半分疯癫昏沉的模样?他显然一直在假寐等待。看到乙,他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立刻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如何?”曹叡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稳定。

“通道已开,守卫有隙。但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且极为危险,随时可能坍塌。外面追捕必然迅疾。”乙语速极快,“陛下,是否真要……”

“走。”曹叡斩钉截铁,掀开薄被坐起。他身上穿的,早已不是那身厚重的礼服,而是一套不起眼的、深灰色的粗布内衫——这也是白日混乱中,乙设法调换进来的。

没有更多废话。曹叡动作利落地下榻,在乙的搀扶下来到杂物堆后。看到那块被顶开的木板和下方黑黢黢的洞口,曹叡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近乎炽热的光芒。

“陛下,臣先下,为陛下探路。”乙低声道,率先滑入洞口,用身体和手臂撑住两侧岩壁,在下方形成一个支撑。

曹叡点点头,毫不犹豫,学着乙的样子,小心地探身进入狭窄的通道。通道内黑暗、潮湿、充满压迫感,岩石棱角刮擦着身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土腥味。但他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久违的自由感——哪怕这自由通向的,很可能是死亡。

两人一上一下,在仅容侧身的岩缝中艰难地向下挪动。每一次移动都异常缓慢谨慎,尽量避免触碰松动的石块。上方,帷帐底部的木板被乙用一根细木棍轻轻支住,从下方看并无异常。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终于,曹叡的脚触到了下方凹洞的地面。乙先一步滑出,在外接应。当曹叡也成功挤出岩缝,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尽管带着血腥气)的空气时,两人都已是汗流浃背,衣衫破损,身上多处擦伤。

来不及喘息。乙立刻拉着曹叡,伏低身体,借助坡地灌木和夜色的掩护,向着与祭台、与守卫灯火相反的方向——东南方的茂密山林,悄无声息地潜去。

他们的动作轻盈如狸猫,充分利用地形阴影,避开可能有暗哨的视线。白日里苏飞山地营的清剿和布置,反而让这片区域靠近祭台的部分变得“干净”了许多——大部分暗哨和巡逻队都部署在更外围和关键路径上。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没入山林边缘的黑暗时,身后不远处的帷帐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怒的厉喝:

“帐内情况不对!快进去看看!”

是守卫终于发现了医官和内侍的异常沉睡!尽管乙的药粉能让人沉睡,但如此“整齐”地睡去,且叫之不醒,终究会引来怀疑!

“被发现了!快走!”乙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藏行迹,拉着曹叡,发足向山林深处狂奔!

“有人逃了!在那边!”

“追!发信号!”

“封锁所有出口!”

尖锐的警哨声、怒吼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火把光乱晃,如同被惊扰的蜂群,迅速向着他们逃离的方向汇聚!更远处,代表最高警戒的红色焰火尖啸着升上夜空,炸开一朵刺目的红光,映亮了半边山岗!

逃亡,从一开始,就演变成了最激烈的追捕!

曹叡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跟着乙的脚步。山林中的荆棘灌木划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肤,崎岖的山路让他气喘吁吁,但他心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逃!哪怕死在逃亡的路上,也胜过在那华丽的牢笼中苟且偷生!

乙一手紧握短刃,一手拉着曹叡,眼神冰冷如铁,大脑飞速运转,凭借着白日观察记忆的地形和“幽影”训练出的本能,在黑暗的山林中左冲右突,试图甩开追兵,寻找可能的生路。

然而,身后的呼喝声、犬吠声(显然吴军动用了猎犬)、以及两侧包抄而来的火把光,越来越近!他们就像掉入罗网中的猎物,正在被迅速收紧的绳索,逼向绝境。

“陛下,前面是断崖!”冲上一处高坡,乙猛地刹住脚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前方,林木骤然消失,月光下,一道黑沉沉的、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眼前,宽达数丈,绝非人力可越。左右两侧,追兵的火把光已然连成弧线,正在合围。

后有追兵,前有绝路。

曹叡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望着眼前深渊,又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火光,脸上却奇异地浮现出一抹近乎平静的绝望笑容。

“看来,天意如此。”他低声道,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乙,你走吧。以你的身手,或许还能趁乱突围。不必陪朕死在此地。”

乙猛地转身,面向曹叡,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陛下何出此言!臣誓死追随陛下!纵然前方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臣亦为陛下开路!”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陛下,可敢与臣,赌上这最后一局?”

曹叡看着跪在面前的忠仆,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心中最后一丝彷徨消散。他伸手扶起乙,昂首望向追兵而来的方向,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他年轻的脸上,尽管衣衫褴褛,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好!那便让朕看看,这绝路之上,是否真有一线生机!让司马懿,让陈明远,让天下人都看看,朕曹叡,宁可死于此地,亦不为人傀儡!”

两人相视一眼,再无言语,同时转身,背靠断崖,面向那汹涌而来的火把光潮,握紧了手中仅有的短刃。

绝地,已成。唯余死战,或……奇迹。

“什么?!曹叡跑了?!”

卧龙岗临时中军帐内,赵云猛地拍案而起,身前桌案上的地图、令箭、茶盏被震得哗啦作响。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白日的疲惫与重伤陈砥的痛心,此刻全化作了被愚弄的暴怒与深深的后怕。

帐下禀报的校尉汗流浃背,头几乎要埋到地里:“回……回将军!子时三刻换岗时,发现暂歇帷帐内医官、内侍皆昏睡不醒,曹叡及其护卫乙踪迹全无!帐后陡坡发现一处隐蔽岩缝有新鲜攀爬痕迹,疑为逃脱路径!追兵已发,信号已出,但……但山林黑暗,地形复杂,尚未……”

“蠢货!”赵云一声怒喝,打断了校尉的话,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帐内诸将心头一颤。“重重围困,竟让人在眼皮底下溜了!尔等是做什么吃的?!”他胸口剧烈起伏,显是怒极。曹叡逃脱,不仅意味着端阳大典彻底沦为笑柄,吴国“奉天子”战略遭受重创,更意味着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数被放入了荆北乃至天下的棋局!若曹叡落入司马懿之手,或是被其他势力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息怒!”副将连忙劝道,“眼下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锁所有出路,全力搜捕!曹叡与那乙护卫仓皇出逃,必然走不远!只要封锁严密,必能擒回!”

赵云强行压下怒火,他也知道此时发火无济于事。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点向卧龙岗及周边区域:“传我将令!”

帐内众将肃然挺立。

“第一,石敢!你速率所有轻骑,以卧龙岗为中心,向外辐射三十里,封锁所有官道、小径、渡口、山口!许进不许出!凡有形迹可疑者,一律扣留!发现曹叡踪迹,不惜一切代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末将领命!”石敢抱拳,眼中闪过厉色,转身大步出帐。

“第二,苏飞!你山地营最擅山林追踪,立刻以小队为单位,撒入东南方向山林,以猎犬为导,循迹追捕!重点搜索断崖、洞穴、密林等可能藏身之处!发现目标,可发信号围捕,若遇抵抗,格杀勿论!但要记住,尽量抓活的!”赵云特别强调最后一句。活的曹叡,比死的更有价值,也更能弄清楚今日诸多诡异的真相。

“末将明白!”苏飞拱手,眼中精光闪动,领命而去。

“第三,立刻飞鸽传书宛城陈砥少主及建业主公处,禀明曹叡逃脱之事!请陈砥少主加强宛城及荆北各城防务,谨防司马懿趁虚而入或曹叡潜入城中!请主公及庞令君速定对策!”

“是!”

“第四,加强卧龙岗本处警戒,所有参与大典人员,包括官员、士绅、仆役、兵卒,全部重新核查身份,隔离讯问,严查是否有内应同谋!尤其是接触过暂歇帷帐、曹叡饮食医药之人,一个不漏!”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发出,整个卧龙岗区域的吴军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火把如同繁星般照亮了山野,马蹄声、脚步声、呼喝声、犬吠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一张天罗地网,正以卧龙岗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张开。

赵云走出中军帐,望着东南方向那片漆黑的山林,眉头紧锁。愤怒之余,更多的疑云涌上心头。

曹叡的“疯”,是真是假?若是假,他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演得那般逼真?那杯茶、那癫狂,难道都是苦肉计?若是真,他又如何能在“疯癫”之后,迅速恢复清醒,并与乙策划如此缜密的逃脱?那乙护卫,武功高强,忠心耿耿,对曹叡的“疯”似乎早有准备……他们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白日里的刺杀,那些死士分明是冲着杀人灭口、制造混乱而来,与曹叡的逃脱,是巧合,还是……互为表里?

司马懿……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那杯引发曹叡“发疯”的茶,是否就是他所说的“夺魂”之计?目的是毁掉曹叡,还是……为了创造让曹叡“合理”逃脱的条件?

越想,越觉得这潭水深不可测。曹叡的逃脱,或许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逃亡,而是多方势力博弈下,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结果。

“将军,”一名亲卫上前低声禀报,“阚泽先生求见。”

“让他进来。”赵云收敛思绪。

阚泽匆匆走入,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惶恐与自责:“赵将军!下官失职!下官万万没想到,那曹叡竟敢……竟能……下官有负主公与将军重托!”说着便要下跪。

赵云一把扶住他,沉声道:“德润不必如此。此事蹊跷甚多,非你一人之过。曹叡此人,心机深沉,隐忍至此,实出我等预料。当务之急,是将其擒回,弄清原委。”他顿了顿,问道,“以你近日观察,曹叡可有任何异样?尤其是与那乙护卫之间?”

阚泽定了定神,仔细回想:“曹叡自签署檄文后,表面顺从,但时常沉默寡言,似有隐忧。其与乙护卫,主仆之情甚笃,乙对其几乎寸步不离。前夜静园遇刺,乙更是舍命护主。此番逃脱……恐怕二人早已暗中谋划多时。只是下官实在想不通,他们如何能在如此严密监控下传递消息、准备路径……”

“岩缝通道,绝非临时所能发现利用。”赵云冷声道,“恐怕他们早就在暗中勘察地形,甚至可能……有内应协助。”他目光如刀,扫向帐外忙碌的兵卒和官员,“此事,必须彻查到底!”

就在这时,东南山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竹哨声,连续三短一长!

那是苏飞山地营发现重大情况的紧急信号!

赵云和阚泽脸色同时一变!

“报——!”一名斥候连滚爬入帐中,气喘吁吁,“将军!苏飞将军所部,在东南断魂崖方向,发现曹叡与乙护卫踪迹!二人被逼至崖边,无路可退!苏飞将军正在合围,特请将军定夺!”

断魂崖!那是绝地!

赵云眼中厉色一闪:“走!亲卫营,随我来!”他抓起佩剑,大步出帐,翻身上马,带着一队精锐亲兵,风驰电掣般向着信号发出的方向疾驰而去。

阚泽愣了一下,也连忙找来马匹跟上。他要亲眼看看,那个他“引导”多日、看似柔弱顺从的年轻“天子”,在真正的绝境面前,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马蹄声如雷,踏碎了卧龙岗的夜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