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快来喝茶呀——！”
翌日清晨，平康坊。
张毅几人走在街上，已经没人看他们了。不是不好看，是看腻了。刚通坊上个月，驸马爷不时的带着三个公主逛街，谁不回头？现在天天见，跟街坊似的，谁还多看？所有人都麻木了。
张毅揽着永嘉公主的腰肢，李丽质挽着豫章公主，幼薇和玉酥，党素娥跟着，三号驾驶着马车，五号和七号护卫几人身侧，后面跟着十多名护卫。
路人看他们的眼神，带着看熟悉邻居的感觉。
街边楼上，一个酥胸半露的妩媚女子晃着手帕，朝路过的有钱人招手。声音甜得发腻，笑容也甜，眼神却带点急。
平康坊和那四个坊通是通了，但生意已被抢了大半。
那边的物质，条件，环境都比这边的好。客人更愿意去那边逛。
平康坊这边还是老一套——喝酒、听曲、过夜。没人来，只好站窗拉客，降价促销。以前打茶围要五百文，现在三百，还送果盘。
世家虽和驸马爷有合作，但，驸马爷限制着商品和价格。
这，也是平康坊比那边差许多的原因。
再加上，有些东西不是张毅不愿给，是真的给不了。
比如，浴室，厕所的技术。
再加上，陛下给驸马爷那边的都是成本价的银骨炭。
更是，让这边的平康坊比不上那边了。
永嘉公主看了那女子一眼，目光在她胸脯上停了一瞬，用胳膊捅了捅张毅，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张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脑袋往张毅怀里埋进去。
街道两侧挂着大唐风格的灯笼，红绸子扎的，穗子垂下来，风一吹轻轻晃。
琉璃路灯像松柏一样排列，整齐得很。白天不亮，得晚上点灯人过来点亮。
路上，黄包车夫拉着各色权贵经过，车里坐着锦袍老者，坐着浓妆妇人，坐着打瞌睡的公子，坐着搂着女子的世家子弟，坐着官员。
仆人跟在车旁小跑，手里拎着篮子，车上的人不时喊停，黄包车在摊子前停下，挑几样年货——糖果、肉脯，果脯，饮料，瓜子、红纸，玩具。
“赵兄，你不买吗？！”
一个学子问着身边的另一位学子。
“我让快递员帮忙采购，约定好时间，直接送到家里。”
学子“啪”的一声打开折扇，声音里满是笑意。
“姐夫，阿姐。”
“见过姐夫，公主殿下。”
程处亮牵着李敬的小手，迎面走了过来。
二人对着张毅四人打着招呼。
“嗯。”四人轻点颔首。
“你们也出来采买？！”李丽质看着二人手中提着的包裹。
“不是，家中采买用的快递，今天我们二人只是出门逛逛。”
程处亮握着李敬的手，声音温和中带着笑意。
“好可爱，李家的基因就是好。”李敬穿着粉色羽绒服，头发梳成双髻，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张毅忍不住在心中夸赞了一句。
“走，我们去和侄女和大侄子打声招呼去。”
不远处，襄城公主正在和箫锐采买着过年所需的物品。
张毅看见了，他揽着永嘉公主的腰肢，脑袋向前轻抬了抬，对李丽质几人示意着。
“夫人，我们走。”
箫锐看见了张毅几人，拉了拉襄城公主的胳膊。
“……嗯。”襄城公主看了张毅几人一眼，立马扭头，拉着箫锐，脚步轻盈且快速的便准备逃离。
“快点，阿姐要跑了。”
豫章公主几人的脚步也变快了。
“额……”程处亮牵着李敬的手，好奇的看着几人，并没有追上去。
“五号，拦住他们，让他们待在原地就行。”
张毅看向五号，吩咐道。
“是，主人。”
耳机里，传来五号的机械女声。
“呵……”张毅看着化身箭矢冲出去的五号，嘴角上扬。
“我……”襄城公主无语了，看着身穿特种兵衣服的五号，她拉着箫锐的手，不知该说什么。
“有必要吗？！”她侧头看向张毅几人，眼神幽怨，虽没说话，但已把意思传递了过去。
他们的护卫都不敢拦，都知道，这是长乐公主家的护卫。
“叫人。”
张毅揽着永嘉公主的腰肢，带着李丽质几人，很快便来到了两人面前。
张毅嘴角上扬着，恶趣味的看着他们。
“见过姑姑，姑父。”
二人无奈，只好拱手。
声音很小，却很清晰。
“嗯。”张毅和永嘉公主二人轻点颔首，算是回应。
“侄……”豫章公主想要回应，李丽质立马瞪了她一眼。
她怂的缩了缩脖子。
“侄女，侄子真乖，这是红包。”
张毅满意的笑着，从永嘉公主衣袖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两人。
“谢姑姑，姑父。”
两人接过。
“是金叶子。”
永嘉公主声音清冷，带着温柔笑意。
“姑姑，姑父，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改日必登门拜访。”
襄城公主看了李丽质一眼，使了个眼色，见李丽质轻点颔首，她便对着张毅和永嘉公主二人拱手，准备离去。
“去吧。”
二人还没回答，李丽质摆了摆手。
“是，姑姑。”
襄城公主夫妻二人拱手一礼，便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走吧。”
张毅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眼后面，李敬夫妻二人早已离去。
他揽着永嘉公主的腰肢，对李丽质几人说。
“好。”李丽质轻点颔首，便打算继续闲逛。
“吼——。”
走了没多久，棕熊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抓住这头畜牲。”
金吾卫的声音接着响起。
“小心。”
“快让开。”
“有熊。”
“夫人小心。”
“少爷，夫人。”
“老爷。”
“快进去躲一下。”
“快关门。”
慌乱的声音响起，有人躲进了附近的建筑里，有人护着身边的人。
甚至，有人从青楼里出来，又折返了回去，躲着。
“去，打死。”
张毅几人临危不惧，他抬手，指向巨大的毛茸茸的身影。
“是，主人。”
五号机器人立马回应。
弹射起步，便犹如破空的箭矢般冲了出去。
“砰。”
在没人看清楚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狗熊巨大的身影便飞了出去，撞在了一处卖烧烤的摊子上。
“吼——。”热油立马将狗熊浇的疼痛不已，发出巨大的怒吼声，挣扎着想要起身。
“砰。”
五号径直冲了过去，在没起身时，便一脚踩在了熊的脑袋上。
鲜血四溅，狗熊的脑袋便犹如西瓜爆炸开来。
“……咕。”×……
街上，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没人说话，眼睛瞪的几乎突出来。
街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热油还在滋滋地响。狗熊的尸体瘫在翻倒的烧烤摊上，血淌了一地，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慢慢扩散。
有人没忍住，扶着墙根干呕起来。有人抱着身边的孩子往后缩，眼睛还瞪着，腿软着。有人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
金吾卫领头的回过神来，上前一步，弯腰抱拳：“驸马爷，这……”
“拖走，送到我家里，今晚吃熊掌。”张毅没看他。
“是。”领头的回头一挥手，几个金吾卫上前，拽着熊腿往街边拖。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血迹，从烧烤摊一直延伸到街角。
张毅揽着永嘉公主的腰，低头看她。永嘉公主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没抬头，嘴角上扬。他的手在她小腹上轻轻拍了两下。
“走吧。”他说。
几人继续往前走。围观的百姓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石板上嗒嗒地响。
下雪的天空灰蒙蒙的，灯笼还挂着，红绸穗子在风里轻轻晃。街上也渐渐恢复了声响——黄包车的轱辘声，小贩的吆喝声，马车声，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