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意外的是立希 —— 她向来对演奏细节挑剔得厉害,此刻却挑着眉,用鼓槌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算是变相的鼓掌,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认可,却又故意端着架子:“还不错嘛,至少看得出来,你没偷懒,好好练习过了。”
“欸 —— 狸希!” 爱音故意拖长调子,凑到立希面前晃了晃脑袋,语气里满是促狭,“夸人要坦率点嘛 ——”
立希的耳尖 “唰” 地红了,伸手推了她一把:“少啰嗦!赶紧准备曲子!”
樱小路没出声,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钢琴旁,看着爱音故意凑上去逗得立希手足无措、耳尖发红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将这份热闹悄悄收进了心里。
逗闹的间隙,一直安静站在旁侧的灯忽然动了。她抱着笔记本快步走到众人中间,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将本子举起来,封面的边角还带着点被反复摩挲的软痕。
“这是……” 爱音最先凑过去,脑袋歪着,眼里满是疑惑,伸手想去碰却又轻轻收了回来。
“新歌词吗?” 立希的目光比谁都锐,扫过笔记本翻开的一角,立刻捕捉到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灯轻轻点了点头,耳尖泛起浅粉,声音比平时更轻了些:“是…… 爱音拜托我写的。”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樱小路,又依次落在素世、立希和爱音脸上,字句说得格外认真,“是写露娜…… 也是写大家的。”
立希立刻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笔记本时还特意放轻了力道,飞快地翻开第一页。“《碧天伴走》”—— 几个清秀的字迹落在纸页顶端,下面是一行行规整的歌词,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透着细腻的温度。
纸页被斜斜的暖光浸得暖融融的,立希翻页的动作渐渐慢了,指尖划过字迹时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 平日里总拧着的眉头,竟也跟着舒展开来,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素世凑过去并肩看着,目光落在歌词上时,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页,眼底最初的惊讶像被温水泡开,慢慢化成了软乎乎的笑意。
樱小路也缓步走了过去。
光影在歌词上轻轻晃了晃。樱小路的目光跟着光影移动,忽然发现微光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手背 —— 不是此前 “裹着暖意” 的模糊温度,而是清晰的、带着穿透力的亮。她想起前几日躲在房间里时,连窗帘都不敢拉开;可此刻这束光落在手背上,竟让她想起爱音拥抱时的温度,踏实得让人想笑。
歌词没有激昂的宣言,没有刻意的抒情,可每一句都像在描摹他们最真实的模样 ——迷茫着,前进着。
她的心像是被温柔的鼓点轻轻撞了一下,突然清晰地触碰到了:灯藏在工整字迹里的、细腻到极致的真心,乐队此刻褪去隔阂、满是暖意的现在,还有一条正悄悄铺在脚下的、崭新的道路。那些前几日还缠绕着她的、关于 “能否再站上舞台” 的迷茫,竟在这字字真挚的歌词里,悄悄散了大半。
她的指尖猛地攥紧,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碎片突然涌了上来 —— 是她指尖在琴键上反复打滑、连一个完整音符都弹不出的那天,爱音在喷泉边扑过来抱住她时,发梢挂着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触感里裹着滚烫的温度;是昨晚半梦半醒间,自己无意识缠过去的腿,贴在她膝头那团暖融融、又软乎乎的真切。
还有素世,明明前阵子还带着没解开的芥蒂,却仍第一时间递来关切的手;是立希,嘴硬得像块石头,却总在转身时藏不住眼底的担忧;是灯,向来不善言辞,却把所有在意都融进了沉默的目光与写满真心的歌词里。
原来她那些辗转反侧的迷茫、咬着牙不肯认输的挣扎、还有偶尔泄露出的脆弱与被稳稳接住的瞬间,早被这群人悄悄记在了心里,妥帖地收着。
一股沉甸甸的真实感漫上来,轻轻裹住了樱小路。这感觉是此刻的乐队独有的 —— 和「CRYCHIC」截然不同,没有沉重的期待,没有无声的压力,更没有萦绕不散的阴影。是挣脱了过往束缚后,带着呼吸感的、鲜活的、温热的、完完全全属于此刻的踏实。
是啊,迷茫又算什么呢?她望着身边凑在一起讨论歌词的同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眼底漾开的笑意里多了层释然的暖意。我们,从来都是在迷茫里一步步往前走的啊 —— 而此刻,她终于敢确定,自己想和这些人一起,把接下来的旋律,好好弹下去。
不论未来如何,她现在只想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 —— 珍惜身边这群愿意等她、陪她的同伴,珍惜此刻因音乐而共鸣的心跳,珍惜这满室的晨光与即将奏响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