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没动。
脑子里很空。那个声音还在,不是回响,是印在了上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锁的,不是我。
他的手攥着罗盘,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没有了血色。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就错了。
皇帝以为他在对付一条苏醒的地龙。他也以为,他正在布置一个锁住地龙的阵法。
全都错了。
这不是一口井。
这是一个祭坛。一个比青阳国都那个,要大上百倍,也恶毒上百倍的祭坛。
他,袁天罡,大泰昌的钦天监监正,亲手设计并督造了这座祭坛。
他抬头,看了一眼井口周围那九个当世最顶尖的武将。他们不是钥匙,他们是祭品。是用来点燃祭坛的,九支最旺的火把。
晚了。
袁天罡闭上眼。阵法已经启动,九个人的气血已经和镇国神石连在了一起,现在停下,九个人会当场被抽干气血,爆体而亡。
停不了。
他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没了半点光。他颤抖着手,捧起那个装着楚渊骨灰的木盒。
他现在也明白了。
这也不是祭品。
这是引子。用一个伪龙的骨血,来呼唤真龙的降临。
袁天罡看着坑底那只巨大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他只能走下去,看看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他将木盒里的骨灰,尽数倾倒进那颗嗡嗡作响的井心之中。
灰白色的粉末,落入那些转动的齿轮。
没有声音。
那些粉末像是落入了水中,瞬间就被吞噬,消失不见。
下一刻。
井心,停了。
所有转动的齿轮,在同一时间,卡死。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井心爆发出来。
“嗯!”
吕布第一个发出闷哼。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不是在流失,而是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往外扯。
不止是他。
霍去病、冉闵、李存孝……九个人,同时身体一震。
“不对劲!”秦琼低喝一声,“这股力量,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镇国神石只是在温和地汲取他们的气血。而现在,这口井,像一头饿了千年的凶兽,在疯狂地吞噬。
九位猛将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们脚下的旗帜,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九股精纯到极点的气血之力,化为九道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的气流,被强行抽入井心。
“怎么回事!”张辽站在最危险的井沿上,身体开始晃动。
“站稳!”袁天罡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句。
他看着那颗吞噬了九人气血的井心,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他知道,最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坑底。
那只巨大的眼睛,瞳孔开始剧烈收缩。
那片由血肉骸骨组成的沼泽,开始沸腾。
咕噜,咕噜。
一个巨大的气泡,从沼泽中心冒出,然后炸开。
腥臭的,带着硫磺味道的气体,冲天而起。
紧接着,整个山谷,剧烈地晃动起来。
“稳住!”郑和在山谷口大吼。他身后的锦衣卫和工匠,已经东倒西歪,乱作一团。
他看着山谷深处那冲天的红光,和那不祥的震动,一向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出事了。
山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