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本就睡得不踏实。
准备去城楼巡视一圈。
刚跨出门槛,就听到震天的爆炸声,看向城门火光冲天,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
城外的喊杀声接踵而至。
‘青帮夜袭。’
‘他们是怎么摸到城楼下的?’
来不及多想,陈北拔腿便往城楼疾冲。
等他冲上城楼,便见到韩志远双目赤红地揪着库尔班的领口,几乎把库尔班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城门怎么会被青帮敌军炸开?”韩志远的声音近乎咆哮。
库尔班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韩将军……我也不知道啊!我们的人一直听从侯爷的安排,隔一阵就打一发燃烧弹,城外的火从没断过!”
“那爆炸……突然就来了!是从外面炸进来的!守在城门洞的弟兄……当场就没了……”
他浑身冷汗直冒,飞快地把话说明白,爆炸是从外面炸进来的,不是自己人干的。
韩志远他们才下去歇了不到两刻钟,城门就被炸开了,这么大的事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自责得几乎站不住。
陈北看了一眼城外那越来越近的火把长龙,又看了一眼库尔班那张快要崩溃的脸,伸手将韩志远的手按了下来。
“志远,放开库尔班。”
“我相信他!跟他没关系,是我们自己大意了。”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城楼上每一个炮手和弓弩手,声音陡然拔高。
“传令,炮手今夜不必吝啬炸药包,四十门没良心炮,全部给我打满!弩箭炮装填全部箭矢,火力全开!”
“连弩兵随我出城,列阵城门外,组成第一道防线!”
没有骑兵,也就没有骑兵冲锋,更何况城门前白天已经炸的坑坑洼洼骑兵冲上去也无法施展。
“剩下的人.....拔刀,跟我出城迎敌!”
“是!”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的怒吼。
这样的时刻,换作其他将领,恐怕已经在想怎么撤退了。
幕僚也会劝,留得青山在,先保存实力。
可韩志远没有,吴大江没有,李兵也没有。
每一个人眼中燃着熊熊战意。
灼热的、滚烫的战意。
李兵上前一步:“侯爷,要不要给魏大哥发信号,让他们从背后动手?”
“等我们与敌人交上手,再发信号。”
他说完,目光扫过身后一百九十名北莽军。
这些人,是从开远县一路跟着他杀出北境、杀进突厥、又杀到这片西域大地的老底子。
陈北的嘴角缓缓翘起,露出一抹近乎狂傲的笑容。
“兄弟们,今夜不封刀,我们杀个痛快!”
“杀!杀!杀!”
一百九十人爆发出的怒吼,震得城墙上的碎石都在簌簌发抖。
那不是一百九十人的气势,那是十万人的滔天气势。
“好!”陈北霍然转身,目光落在吴大江和库尔班身上。
“吴大江,城门上交给你和库尔班,给我守住了。其余人,跟我下城楼。”
库尔班猛地抬起头,想要上前劝阻,侯爷不能下去,城门已破,万一有个闪失,三军无主,这仗还怎么打?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被陈北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库尔班,这是我们真正与青帮交手的第一仗。”
“只许胜,不许败。城楼上就交给你了,记住,不要吝啬炸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