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文老先生说你家面汤不错，来一碗尝尝。”
“这自选卤子怎么算？给我来个鸡蛋，再加点那个黑乎乎的豆干……”
“老板娘，听说你们有南边来的麻酱拌面？”
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虽然远不及江州府的火爆，但总算不再是门庭冷落。岑羽忙前忙后，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岑卿观察着这些京城客人的反应。他们大多比江州府的食客更矜持，对味道更为挑剔，但一旦认可，便会成为稳定的回头客。他们对“自选”模式接受良好，尤其喜欢那种掌控感和搭配的乐趣。
一位在附近书局做抄录工作的年轻书生，几乎每日晌午都来，每次都点基础汤面，然后精心挑选两三样卤子，边吃边看书，成了店里一道安静的风景。一位带着小孙子的奶奶，发现孩子格外喜欢这里的酱萝卜和卤鸡蛋，便时常光顾。还有几个在附近衙门当差的小吏，图这里清净实惠，也成了常客。
“岑记”那独特的风味和体验，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在这梧桐里悄然浸润。
这一日，打烊后，岑羽一边擦桌子，一边兴奋地对岑卿说：“东家，今天来了十八位客人呢！比昨天又多三个！那位文老先生又来了，还带了位朋友！”
岑卿看着岑羽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是个好的开始。但切记，不可浮躁。京城之地，口碑积累不易，败坏却快。我们需得更稳，将每一碗面，每一份卤味，都做到极致。”
“我明白的，东家。”岑羽用力点头。
夜深人静，岑卿独自站在院子里。京城秋夜的寒意已深，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她抬头望着被四合院屋檐切割出的方正天空，那里星辰寥落。
她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在京城立足，远比在江州府艰难百倍。但她并不畏惧。她有安身立命的手艺，有忠心能干的伙伴，更有……一份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
苏小婉。那个名字在她心中萦绕。
她打听过，丞相府邸在城东，戒备森严，非寻常人等可以靠近。她一个刚来京城开小面馆的商人，想要接触到那位身处内宅、据说还病着的丞相夫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她并不急于一时。她首先要做的，是让“岑记”在京城扎根，生长，发出自己的声音。只有当“岑记”有了一定的名气和地位，她或许才能找到合适的契机，递进去一份来自故人的、微不足道却饱含心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