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将自己的发髻弄乱了些,脸上也抹了点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地跌倒在池边,手上还抓着那枯枝,声音里透着焦急地喊道:“茵妹妹,快!抓住那根树枝!”
两个巡逻的守夜仆役闻声寻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两个府里的贵客不知怎的,一个比一个看上去都要狼狈不说,还有一个竟然落水了!
“救我”纪莞茵此时的脸上已经透着一股死色,声音越发微弱地喊着,也不像方才那般有力地扑腾了,她如今就像一根被冻住的木头,身子越发僵硬了起来,每抬一次手都像是耗尽了身上的所有气力。
霁欢则是惊惶地回头朝那两个不知所措的仆役道:“快!你们快救人呐!”
那两个守夜仆役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人先去找人来帮忙了,另一人则是将外穿的袄子和棉裤都脱去,只留那薄薄的单衣在身,一个猛子便扎进了那冰冷的湖中,将已经支撑不住在渐渐下沉的纪莞茵救了上来。
此时被救上来的纪莞茵已经意识昏迷,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发抖,发上和脸上也挂着寒霜。
霁欢见状便将那原本披着的莹白氅子覆在了她身上,自己则是衣着单薄地跟在那抱起纪莞茵的仆役身后,整个人神色极其低调。
此时烧着地龙的厢房里气氛沉重,内屋躺着的是刚才落水受了凉、如今正昏迷不醒的纪莞茵,旁边则是连夜从外头请来正在为她施针医治的大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父眉心紧锁地问道。
杨父和杨母原本已经就寝,一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急急忙忙地起了身,连衣裳都未来得及整理好,只是随意地披了件氅子就赶到了这里。
杨母也是脸色凝重地望着神色有些苍白的霁欢,柔声道:“是呀,欢儿,你倒是快跟外祖和外祖母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好端端的茵儿怎么会落水呢?你当时又怎么会在旁边?”
霁欢此刻坐在一边,身上裹着一件绣黄底缠枝花斗篷,一张青白的小脸还沾着点点血痕,她咬了咬唇,愧疚地垂眸道:“都是欢儿的不好方才茵妹妹来欢儿房中送汤水,还说要紫菱她们退避一下,有话要与欢儿说,欢儿心道这也不碍事,便也就同意了怎的料想”
说到此处,霁欢声音突然哽咽了,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似的,那晶莹的泪珠犹如断了线般滚落。
杨母一看见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便软成了一片,走过去一把将其搂在怀中,还用帕子将她脸上的血污都一一擦去,温声细语地道:“好好好,我的好欢儿,外祖母都省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