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的完善很快,第二天五条悟就扛着一具材质不知的棺椁出现在无邪面前。
正蹲在地上测量距离的无邪被五条悟的突然出现吓了后仰,差点摔了一个屁股墩。
在刻意留出来的一个墓室里,无邪安静的看着五条悟将扛着的棺椁放下,他识趣的转身离开这里去布置其他地方,将这里留给他们两人。
嗯,两人。
不知道五条悟从哪里找的东西,无邪摸着墓室地面的青石砖,看着上面明显年代已久的痕迹,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生离死别是人生的一个必须经历的课程,但在接回小哥之后,无邪总是在有意无意避开这方面的讨论。
张家人长生的血脉让一百多岁的小哥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样,而自己和他之间,隔着的不是几十年的经历,不是那些总是找上门的张家人,而是寿命。
寿命论,世界上最无解的存在。
无邪也曾在夜里叼着点燃的香烟坐在墓前,转头看向墓碑上笑着的潘子,想象着自己计划成功以后会过上什么样子的生活。
他早就看好了一座小山村,当地盛产一种雨仔参,说是吃了对记性好,当然,这不是唯一的选择,他也给小哥和胖子准备了很多很多备选方案,只是在接到小哥后,他和胖子都没给无邪说出第二个方案的机会。
两人齐声应下无邪要求时,在九门里杀伐果断的小佛爷难得的感觉到了眼眶传来的热意。
只是,不管是小哥,胖子,还是小花和黑瞎子都没想到离别会来的这么快。
包括他在内都被突然找上门的家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听雷的余党和另外一个势力勾搭上,想要拿到张家人长生的秘密,也想借他们几个人去探一个应该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墓。
很惨烈的现场。
多方人马一批又一批的死在墓里,原本只填满一半的祭祀坑里逐渐满了起来,最后堆成了小山坡的样子。
无邪坐在墓室角落里,等着五条悟弄完,耳边却是那晚他被小哥背着在山林里奔跑的风声。
“无邪,别睡,听话,去找张海客,那边的人能护住你。”
从人山人海里杀出来的小哥呼吸不太平稳,但揽着无邪的手很稳,稳得和每一次接住无邪时那样。
他们身边,是已经失去意识的小花和抱着他一同狂奔的黑瞎子。
胖子带着雷管留在了后面断后,在他们离开茂密丛林时,意识已经开始飘远的无邪被一阵爆炸声吓回神,回头看去时,只能看到半边被炸红的山。
眼泪被山风拂掉,无邪感受到了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支起身体揽住小哥的脖子,语气恶狠狠的,说出的话却是哀求。
“小哥,算我求你,别死在我前面。”
“好。”
……
听到五条悟出来动静的无邪睁开眼睛,他面无表情的和五条悟一起将剩下的全部完成,将机柝的最后一个零件放到指定位置后,五条悟站在墓室门前,摘下墨镜,布置了一个刚好全部笼罩住墓室的帐,在六眼的把控下,帐完全隐藏于山石下,没有露出一丝一毫。
现在的无邪手无缚鸡之力,他帮不上忙,五条悟亲手将墓室的石门合上后,转身对无邪露出一个带着恶意又灿烂至极的笑。
“这下,包括我在内,谁都不能打扰那家伙的安眠了。”
五条悟虽然笑着,无邪却听到了他心里的雨声,不为其他,他的心里也早就下起了差不多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