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呜……”看到段雪玉,段雪丽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更加汹涌地涌了出来。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雪丽?!你怎么啦?”段雪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妹妹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焦急和心疼,“这么晚来我这里!发生什么事啦?快,先进来,慢慢说给姐听听。哎呀,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瞧你这眼睛肿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柔地拭去妹妹脸上的泪水,那份天然的姐妹情谊让她瞬间忘记了追问,只剩下满心的关切。
“对对,先进屋里再说吧!外面凉!雪玉你拉你妹妹进来啊!”刘天金也连忙说道,他侧身让出更宽的空间,好让姐妹俩进来,然后顺手关上了门,将夜晚的凉意隔绝在外。
段雪玉半搂半扶着妹妹,将她带到客厅沙发坐下,抽了几张纸巾塞到她手里。刘天金则快步走进厨房,动作利落地拿了一套新的碗筷,盛了满满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米饭,又细心地将每样菜都夹了一些到一个小碟子里,然后一同端到段雪丽面前的茶几上。
“还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刘天金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看着眼前红着双眼,还在不住抽噎的亲妹,段雪玉挨着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问道:“好了,现在可以告诉姐姐了吗?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段雪丽用纸巾擦了擦鼻子,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翘课了……和,和我男朋友出来……旅游……本来计划逛几个景点的……”
“男朋友?”段雪玉的声调不自觉地抬高了一些,眉头微蹙,“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我都不知道?”作为姐姐,她竟然对妹妹恋爱这样的大事一无所知,这让她既惊讶又有些自责。
“才……才谈了几天……没来得及跟你说……”段雪丽小声嘟囔着,眼神有些闪躲。
坐在餐桌旁安静吃饭的刘天金,此时不由得放缓了咀嚼的动作,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他心里明白,这种涉及到感情、尤其是年轻女孩恋爱烦恼的事情,自己这个做姐夫的不便插嘴太多,最好的角色就是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和后援。他默默地给段雪玉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耐心些。
段雪玉接收到丈夫的信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问,继续温和地问:“然后呢?吵架了?”
“嗯……”段雪丽的眼圈又红了,“我们……还没开始坐地铁就吵起来了……因为一点小事,他觉得我太磨蹭,我觉得他计划得太死板……然后,他就骂我……”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开始哽咽,委屈的泪水再次盈满眼眶,“他骂我……两次!一次说我不懂事,一次说我……说我麻烦精!我气不过,就……就扭头走了!离姐你这里也不远,我身上还有点钱,就打车找你来了……”
她的话语零碎,带着哭腔,但总算将事情的大概脉络讲清楚了。一段刚刚萌芽、脆弱不堪的恋情,一次冲动之下计划的逃课旅行,却因为性格的摩擦和年轻气盛的口不择言,尚未开始便已狼狈收场。留给这个年仅二十一岁女孩的,是满腹的委屈、被否定后的伤心,以及对前路的茫然。
段雪玉听着妹妹的叙述,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是生气那素未谋面的男孩子的鲁莽和刻薄,又是心疼妹妹的傻气和此刻的狼狈。她伸出手,将妹妹轻轻揽入怀中,像小时候那样,抚摸着她的头发。
“好了好了,不哭了,为这种不懂珍惜的人生气不值得。”段雪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这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先吃饭,天金哥做的菜都快凉了。有什么事,有姐在呢。”
刘天金也适时地开口,试图缓和一下凝重的气氛:“对,先吃饭。尝尝我今天的青椒肉丝,火候应该还行。有什么事,等你填饱肚子,我们再慢慢商量。”
温暖的灯光下,饭菜的热气微微蒸腾。段雪丽在姐姐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她拿起筷子,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而段雪玉和刘天金,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今晚,注定是一个需要耐心、理解和更多沟通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