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乡野间显得格外突兀,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午前的宁静。这声音仿佛一个信号,惊动了那栋崭新的三层小楼。
很快,二楼一扇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探出几个急切张望的身影,在逆光中形成剪影。
“阿爸!阿妈!老弟!我回来了!”刘天金推开车门,双脚踩在自家院坝坚实的水泥地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涌上心头。他扬起手臂,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充满了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楼上。
“真是天金!”母亲卢玉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小林!快!下楼帮你哥搬一下东西!”父亲刘建国沉稳的声音响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透着急切。他一边吩咐小儿子,一边已经转身,脚步声咚咚地顺着楼梯传来。
不过片刻功夫,刘建国、卢玉,还有略显局促的弟弟刘天林,都站在了车前。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们身上,也照亮了彼此眼中无法掩饰的激动和思念。两年时光,不长不短,却在每个人的眉宇间留下了痕迹。父母鬓角似乎添了银丝,弟弟的个头蹿高了不少,而刘天金自己,在家人眼中也褪去了离家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刘天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连忙拉过站在一旁、带着几分好奇和羞涩观察着这一切的段雪玉。
“爸,妈,这是我女朋友,段雪玉!”他郑重地介绍,语气里带着自豪。
段雪玉立刻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微微欠身,声音清脆:“叔叔好!阿姨好!打扰你们了!”
卢玉上下打量着段雪玉,脸上瞬间绽开无比热情的笑容,上前一步就拉住了段雪玉的手:“哎哟!真系靓女(真是漂亮)!辛苦晒喇(辛苦你了)!坐咁耐车,肯定好攰(坐这么久车,肯定很累)!”她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满心满眼都是对儿子的女朋友的满意。
段雪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浓重的方言弄得有点懵,只能保持微笑但啥也听不懂!
“辛苦小玉了,快点进屋坐!”卢玉笑着拍拍她的手背,突然反应过来连忙用普通话再说了一遍。
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七手八脚地打开后备箱和车门,将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裹往屋里搬。刘建国和刘天金力气大,搬着重物;卢玉和段雪玉则提了些轻便的袋子;刘天林默默地跟在后面,也抱起一个不小的箱子。
刚把行李堆在客厅一角,卢玉就风风火火地系上围裙,对着刘建国用更快的语速和更地道的方言指挥起来:“额(我)去煲嘢(煲汤/做饭),老公,你快滴去市场罗(拿)些新鲜果蔬菜邓(和)肉类转来(回来)!记得要买靓滴嘅(买好点的)!”
刘建国爽快地应道:“好果(好的)!知啦(知道了)!”他转身就准备出门。
这两句对话如同天书,段雪玉听得一头雾水,只能茫然地看着刘建国匆匆出门,又看看卢玉快步走进厨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