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忽然侧身,带着他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护罩外的流光随之弯出一道柔和的弧度,像天空中被打翻的调色盘。李峰下意识地抬手,替她拨开被风吹到眼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耳尖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风停了一瞬,护罩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咚、咚、咚,节奏渐渐重合。莉维亚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又慢慢抬到他眼底,轻声道:“以前总觉得,修炼是一个人的事,往前冲就完了。”
“现在呢?”李峰追问,声音放轻了些。
“现在觉得,”她笑了,像落了满身星光,“有人并肩,连风都变得软和了。”
护罩外的流光还在延展,在空中织成一道长长的光带,而光带里的两人,呼吸相闻,眼神交汇间,早已没了初见时的生分。原来有些默契,真的不用刻意培养,就像此刻的风与灵力,自然而然地融在了一起,成了天地间最和谐的风景。
莉维亚的法力在高低起伏、快慢交错的飞行中渐渐平复,狂暴的灵力如同被驯服的溪流,温顺地在经脉中流转。飞行速度缓缓放缓,他们已飞出海岛很远,在平静的海面上低空滑行,下方是粼粼波光,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李峰忽然心中一动,神念沉入紫渊秘境。不过短短几日,秘境中的墨点竟已累积到三十八万之多,他心中一喜,当即置换了三十万墨点,化作三十道墨韵融入体内。
“嗡——”
墨韵入体的瞬间,磅礴的灵力如海啸般炸开,李峰只觉丹田发热,金丹疯狂旋转,五阶壁垒应声而破,一路势如破竹,直至金丹八阶才停下。充盈的灵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几乎要冲破体表,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看向身侧的莉维亚,眼中闪过一丝跃动的光芒。
“亚姐,”他低低的声音在莉维亚耳边响起,带着灵力暴涨后的微哑,“这回,我带你飞。”
话音未落,他已反身环住莉维亚的腰,手掌轻轻按在她的小腹处。不同于莉维亚借风而行的轻盈灵动,李峰的飞行带着金丹八阶灵力的刚猛与迅疾,护罩外的流光骤然变得炽烈,像一道离弦的箭,猛地窜向高空!
莉维亚只觉腰间一紧,下一秒便被一股沉稳的力量带着直冲云霄,速度比她刚才快了数倍,耳畔虽有护罩隔绝,却仍能感受到那股破开云层的锐势。她下意识地抬手,抓住李峰的胳膊,却发现他的灵力护罩比刚才更凝实,哪怕在高速飞行中,也稳如磐石,连一丝颠簸都没有。
“你……”莉维亚惊讶地回头,正对上李峰含笑的眼睛。他的飞行轨迹大开大合,时而垂直攀升,冲破云层时,能看见下方如棉絮般的云海;时而俯冲疾降,贴近海面时,激起的浪花在护罩外碎成晶莹的水珠,又被灵力弹开。没有了借风的柔和,却多了种一往无前的锐气,像一柄出鞘的剑,带着撕裂天地的力量。
“怎么样,亚姐?”李峰的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的得意,掌心传来的力道却始终沉稳,从未让她感到一丝不稳。
莉维亚看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感受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传来的力量,心中忽然泛起一种特殊的感觉。从前她总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飞行、战斗、决策,从不需要依赖谁,可此刻被李峰这样护在怀里,感受着他为自己隔绝风雨、劈开前路,竟觉得莫名安心。
他的灵力炽热而鲜活,像燃烧的火焰,却又被他收束得恰到好处,不会灼伤她分毫。飞行中,他会下意识地调整方向,避开迎面而来的罡风;会在俯冲时放慢速度,怕她觉得眩晕。这些细微的举动,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让她心头微动。
“比我飞得野。”莉维亚嘴上打趣,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伸手轻轻按在他环着自己的手背上,“不过……还挺让人放心的。”
李峰闻言,飞得更稳了。护罩外的流光与海面的波光交相辉映,两人的身影在天地间拉出长长的轨迹,不再是单方面的带领与跟随,更像是两股力量在默契地共舞。莉维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或许偶尔卸下防备,被人这样护着飞行,也并非坏事。
风穿过云层,带着远处海岛的气息,而他们的心,在这一飞一随之间,又近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