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念旧情,到你这里就像到了江南。”
“我儿时在江南时,就是喜欢……穿着薄衫,睡着吊椅,摇扇嗅薄荷瑞脑……”
“儿时?何时?”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家族败落那时,我还未至豆蔻。”他话声中带着哽咽,郁结了一刹那,忽而轻声的笑了:“呵……那时,江南岸,可采莲,我喜欢抱一束瑶琴,唱着江南曲。”
“江南那么好,你为何会来这北方?”
“因为我的家族得罪了当朝权贵,九族流放,而我被逼官卖……因为这长安男馆的鸨父看中了我的琴艺,出银买下,我只能沦入了红馆。”
这少年声如涓涓流水,低缓柔顺,话落,却静了屋内一片。
九族流放……这经历那么像我。
遗憾的是我有师父带我走,而他,无可选择。
蓦地传出一声轻叹,那嗓音雌雄莫辨,竟满含对劳苦众生的悲怜。
我回头一看,却见一抹纤细的身影站在我不远处的身后门帘前,
被我这一看,便抱了膀,垂着眼,道了声:“侯爷,”
便再无别话。
夜凉,外堂的风卷起这人的红袍墨发,衣袂飞扬。
风吹散了她盘着的发,青丝万缕、几乎及地,柔柔的打落衣角上。
入目的,红衣青丝,一样的纤纤玉体,却是不同的容颜,不同的男女。
恍然间,又是他青丝尽白发,褪去了墨莲的妖冶红衣,穿上了独孤九冥的黑袍斗笠。
看着那张容颜上的凤目龙眸,似乎直看到了他的眼
独孤九冥的双瞳有着琥珀般的剔透,又如夜空般深邃璀璨,杀意毕露之时,眼中浮起的血色也妖异耀眼。
我张口欲问,问他可曾有爱,
眼前却只有她连小草,
被我盯着眼睛看,她忍不住眨了眨长睫,弯了眼,抿唇轻笑。
笑不达眼底,只是眼瞳颜色愈发深沉。
“侯爷…有何吩咐?”
女子的嗓音很慵懒,语气又很正经。
沉默片刻,我先开口:“连侍卫身体好些了?那正好,去告诉季总管,明日去打造个江南的吊椅,给扶摇送来。”我倒不怕她找不着季安,就怕没有她找不到的。
她想了一下,应着:“好,侯爷意思是让我告退?”
我望着她神色幽邃的眼睛,冷冷点头。
连侍卫二话没说,合手抱拳:“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