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果然,还是有些在意……”芙兰轻轻推开房门,来到走廊上。这个时间的话,莉亚一定宅在房间内玩游戏,因此自己偷偷溜出去,应该不会被她发现,然后缠上来问东问西。
余烈与薇拉的这间宿舍的大门一如既往的敞开着,不过这倒是方便了自己。芙兰走进客厅,来到余烈的房间外。不用惊扰到薇拉,应该算是个好消息,毕竟,自己也想有些秘密的。
属于自己的秘密。
“希望余烈这家伙没有起床气。”抱着这样的念头。芙兰轻轻敲了敲房门。
门很快开了,余烈衣着整齐的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向她。“鉴于晚安听起来像是直接送客的话,因此我就不打招呼了。”他将门大开着,回身走到房间内的唯一一把椅子处坐下,“请进吧……话说,我真应该多准备一把椅子了。”
芙兰走了进来,轻轻关好门,“都没有问一问外边的人是谁,你就打开了房间门……真是没有警惕心呢。”
“袭击者才不会敲门,他们一般用霰弹枪或者破门弹打招呼……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没有聊完的话题……”芙兰坐在弹药箱上,双臂环抱着小腿。“如果你陷入困境,我却对你见死不救……你真的不在意么?”
“当然。不过,你还记得我提出的那个额外条件么?”
“记得,当回忆起你的时候,要笑着……”
“没错。”余烈点点头,“只要你记得这一点,即使你将我抛下,我也不会有怨言的。”
“为什么?”芙兰不解的问着,“我们不是一个整体么?为什么你会鼓励这种……抛弃战友的行为?这和我在深空防卫内学到的、不一样。”
“两个原因。”余烈竖起中指和食指,并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给出答案。“第一个,如果情况已经危及到了连我都已经濒临死亡,那么即使你来救我,也不过白白浪费生命罢了。”
“真是傲慢。”芙兰撇嘴,“连你都已经濒死的局势?举个例子。”
“唔……比如,几十万的res人形的围攻?地面上升起的第二轮太阳?”余烈很认真的思索着,蓦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当然,还有收取我灵魂的恶魔。”
“恶魔?你在逗我么?”芙兰忍不住吐槽着。
“对啊,恶魔。”余烈又一次举起了手,将小指与食指竖立着,比出了一个代表“魔鬼”的手势。
懒得搭理抽风的余烈,芙兰继续问着:“好吧我知道了……我信,我真信!那第二个原因呢。”
“第二个原因……你知道么?我们有共同点。”余烈双脚放在桌面上,拉开抽屉,摸出香烟。
“共同点?”
“没错,我们都是地下世界的人……即使你还远远没有毕业,小丫头。”他微笑着点燃香烟。
“什么意思?”芙兰没听懂。
“都是佣兵啊。”
她撇撇嘴,“这又有什么关系?”
“你的导师没有告诉你么?这是地下世界约定俗成的规矩。”余烈叼着烟,看向天花板,“组队行动的佣兵们,通常事先都会交换遗愿,若在任务中身死,其他人有义务替他完成。”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继续说着:“当然,只要是规矩,就有被破坏的可能……因此,你也可以不这么做。毕竟人都死了,没人会真的在乎的。”
芙兰怔怔的看着他。
余烈收回了望向天花板的目光,合上眼睛。“实话说,被人忘记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地下世界的那群人,都是些被这个世界忘记了的家伙啊!留下些什么要永远记得我之类的遗愿,简直像是在否定自己的存在一样。”
芙兰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但那正是他们与沉沦者不同的地方……身在地狱,心向光明……”余烈睁开眼睛仰望着,即使眼中只有黑黝黝的天花板,“即使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你听过这句话么,芙兰。”
“听过。”即使没有安装感觉模拟系统,但她仍然如同不舒服一般松了松领口。
也许是话题太压抑了吧。
“那就好。”余烈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像是看懂了她的动作。
“余烈,”芙兰直呼着对方的名字,“既然现在共同行动了,是不是我也应该将自己的遗愿告诉你?”她忽然有些纠结,“可是我从没想过这些……”
“那就不要去想了,”余烈出言打断了她,“也不用告诉我你的遗愿,我不会听。”
“为什么!”芙兰腾地站了起来,眼中压抑着愤怒,“你在蔑视我么?混蛋!”
“当然不是,两个原因。”余烈第三次举起了手,比出代表“二”的剪刀手,“第一个原因,你不会死。”
芙兰一怔,随后有些落寞的坐了回去,双臂环抱小腿,“对,我是人形,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