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了仿佛一个世纪,谢天谢地殷先生终于有了反应,身子一转踏着水花朝我们飞奔而来。我和小白一路狂奔,跑了大概一根烟的工夫,早已把海蜈蚣甩得无影无踪。我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汗水落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等我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是一片浅滩,浅滩逐渐向远处延伸,大大小小的石块像小丘一样露出水面。
周围静的可怕,到处透露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我担心四周有危险,于是将水面检查了个仔细,这里的水质异常清澈,而且水面不深,没看出危险。我终于舒了口气,心里轻松了不少。
时间紧迫,我们涉水前行。灯光打在水面上,碎成无数个碎片,就像一粒粒珍珠,美不胜收。我正陶醉其中,忽然感到有人捅了我一下。
我顿觉不对,猛地回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小白见我疑神疑鬼,冲我做了个鬼脸,要不是他人在我前头,我准怀疑是他干的。
既然什么发现都没有,我们只好继续赶路。我一路低头凝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我敢保证,刚才的触感千真万确,就跟有人用手指在背后戳了一下一模一样。可奇怪的是,为何四周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身体又被戳了一下。这一次下手相当重,我疼得直接喊了出来。
这回我们三人同时转身,本以为会有所发现,然而身后连根毛都没有。小白看到我痛苦的表情,知道我不是装的,于是走到我旁边,低声说道:“这里有古怪,我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飞影凌空而至,殷先生手起刀落,将一段触手削入水中。触手入了水,仿佛掉入油锅般不断翻滚。
我看着脚下游蛇一般的触手,眼睛都直了,一股恶心和恐惧的感觉油然而止,我连忙后退了几步,生怕这东西钻到自己脚踝里。触手大概扭动了几十秒,终于没了动静。
就在殷先生出手的瞬间,我看到了飞影消失的方向,说出来可能难以相信,飞影消失的地方居然是一个石块。
我惊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卧槽,难道石头成精了?”
说罢我连忙跑到飞影消失的石头跟前,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发现根本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并没什么异常。
我正要感叹,不料殷先生忽然将我一把拉开,只见石中一条肉柱冲天而起,根部触须则像孔雀开屏一样散开,直奔我面门。
殷先生似乎早有预料,飞起一刀,将触手逼了回去。
我心有余悸,声音之中带着颤抖问到:“这是什么鬼东西?”
殷先生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看这块石头有何特别之处?”
听罢我仔细端详,发现石头表面并不光滑,而是聚集着一个个篮球大小的凸起,而刚才的触手就是从这些凸起中钻出来的。
可即便如此,我对这些东西的身份依旧一无所知。小白盯着石头端详了半天,忽然间嘴角一扬,以为对他的了解,知道他心里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我这回更着急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急迫,殷先生不再跟我打哑谜,低声道:“这是藤壶。”
我听罢差点儿没跳起来:“这些鬼东西居然是藤壶?你以为我没见过藤壶吗?跟眼前的压根就不一样!”
有关藤壶的知识,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藤壶是一类拥有石灰质外壳的节肢动物,虽然和虾类、蟹类差别有点大,但它们却是近亲。
藤壶一般寄生在浅滩的石头上或船只上,在一些大型海洋生物,比如座头鲸身上,也能发现它们的踪迹。当鲸群冲出水面时,身体下方密密麻麻的白色附着物便是藤壶。拥有强迫症的人见此场景总想把它们扣下去,不过要想去除藤壶可没那么简单。藤壶有着极强的吸附能力,这和它能够会分泌一种粘性胶质有关。藤壶之所以能够严丝合缝地附着在其他物体上,这些胶质功不可没。
看到这里有人一定会好奇,既然藤壶无法移动,那么它们怎么吃喝拉撒,怎么繁殖?
吃嘛,很简单,海水中生活着不计其数的微生物,吃饱喝足不成问题至于繁殖嘛,就有点意思了。众所周知,藤壶是雌雄同体生物,也就是说可男可女,繁殖时需要进行异体受精,无法自体繁殖。可是藤壶身体无法移动,那该怎么办?不用担心,聪明的大自然早已赋予它们特殊的生存技能。当藤壶繁殖时,会利用一根伸缩自如的细管,将精子注入其他藤壶体内。听起来是不是有点耳熟?想必有人已经猜到这根细管是什么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一愣,发觉哪里不对劲,片刻之后全身立刻感到一阵恶寒。
他娘的刚才缠住我的,难道就是藤壶的小弟弟?那我身上黏糊糊的,莫非就是……?
天哪,我到底造了哪门子孽啊?我敢说我长这么大,头一回遇到用鸡鸡当武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