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像如今这样躺在冷冰冰的地上等死,难道就是办法了吗。
这两日气温骤降,天越来越冷了。下人丫鬟们都穿起了厚厚的袄子,赵澧兰却还穿着被囚禁那日所穿的单薄衣裳。这也难怪,那两日尚未降温,她又久居室内,还有甘棠伺候着,而这几日不同。这间房就像与世隔绝的牢笼,那一扇门、一把大锁,隔绝了所有生的希望。
她现在已经不想去想亲手杀了莲儿的事了,其实就算现在把大门敞开,她也拿不动刀子了。她现在不求别的,只求能活着,只要活着,如此简单。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醒来,如果能一觉睡去,也许反倒是最好的结局。
忽然,耳边又传来了哗啦啦打开大铁锁的声音。她的心头猛然一颤,莫非王厚德果然还是记起来了她的存在,命人来送吃的喝的了?
吱呀一声,门被被仆人推开了,赵澧兰感受到了那片久违的天空的光亮。她努力睁开眼,适应着外头刺眼的光亮,眼前出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是仆人,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出门去另一个是个女人,穿得清雅素淡,慢悠悠跨进门,慢悠悠来到她面前,低头默默望着她。
吱呀一声,门又被关上了。赵澧兰没有看到任何食物和水的影子,心又像跌入了谷底。面前那个女人的身影却一动不动,只是默默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苟延残喘的模样,看着她挣扎在死亡线边缘,与牛头马面做着最后的抗争。
赵澧兰努力又把眼睁开了一条缝,这才看清了面前的人,她穿着木兰青色刺绣瑞锦袄,头顶梳着简单的随云髻,斜斜插着两根碧玉发簪,鬓旁垂落着两缕柔软的青丝,愈发凸显她气质淡雅,面容清秀。
“大夫人。”戏谑的语调,嘲弄的口吻,不是莲儿还是谁?
赵澧兰恨恨地瞪着她,眼神都使不出什么力道了。
“囚禁在此的日子,过得如何?有没有吃得很饱,穿得很暖啊?”莲儿带着讥笑道。
若非全身力气丧尽,赵澧兰一定会对着她那张清秀的脸猛吐一口口水。此时,却只有以那样难看的姿势躺着,丝毫也动弹不得。
“哎呀,”莲儿一拍脑袋,好看的大眼睛注视着地上的赵澧兰,“我差点忘了,你已经哑了,说不出话来了。”
赵澧兰忍无可忍,哑着嗓子用耳语恶狠狠道:“哑药的药效不过这几日,你以为你能永远得意下去吗?”
莲儿一愣,掩着嘴发出笑声:“呵呵,原来你尚且能够开口说话,那你倒是回答下我刚才的问题啊,这几日,是否吃得很饱,穿得很暖呢?”
赵澧兰恶狠狠瞪着她,不言语。
莲儿又是轻轻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身后端出一个碗来,得意地看了地上的赵澧兰一眼。
赵澧兰见了碗,两眼顿时放出激动的光彩,如同饿狼见了羔羊,恨不得立马能够扑上去。她竭尽全力想要爬起,可跟昨天一样,挣扎挪动了半天,也只是动了动小胳膊。
“给我!”她艰难地喊道。
莲儿却笑眯眯地将碗藏回了身后,“你真的很饿吗?你真的想吃吗?如果你能说一句话,我就给你吃。”
赵澧兰干燥的舌头已经分泌不出唾沫,紧咬着牙关,瞪着莲儿一字不发。她当然清楚,莲儿要她说的绝不会是什么好话。极度的饥饿让她的脑子无法正常运转,她没有力气去想莲儿此行的目的究竟会是什么,此刻,她只在乎能不能吃,能不能喝。
莲儿居高临下,嘲弄地看着她,慢条斯理道:“你只要说,你好饿,你想吃屎,我就把这碗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