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急了,“这可万万使不得,奴婢再是貌若天仙,终归是个奴婢,岂能与名门之女相提并论?就算你真心看上了哪个奴婢,也最多只能纳其为妾,必不可能明媒正娶,登堂入室,正妃的位置至少也得是个名门之女。别说正妃了,就连侧妃都须得是大家闺秀出身,身为奴婢,最多只能给你做个妾侍罢了。嫡庶尊卑有别,你可不能忘了!”
杨启光低着头,倔强地嘟起嘴,不肯说话。许久,皇后平息了些怒意,关心道:“光儿,我们日日见面,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有什么心仪的女子?你心仪的究竟是哪家的女子?她可有春华的美貌、才学、身世与深情?”
杨启光皱起了眉头了,王春华这个名字他早已耳朵听出了老茧,提起心中就不耐烦。“您总是把春华挂在口边,可是这世上,比春华更为优秀的女子多得是,王春华也不过就是善女红、善作赋,整日养鸟种花,悦心养性,大家闺秀皆是如此,又非她一人绝世独立、傲然出群。”
“别的什么也不用说,单论春华的相貌,已属当之无愧的绝世独立、傲然出群。”皇后正色道。
“再美的花朵,盛开过就凋落,不论她现在长着多么漂亮的脸蛋,青春也不过短短十年,十年过后,与寻常老妪无异,皆丑陋不堪,容貌这种会随着时间消逝的东西,又算得上什么。”杨启光也正色道。
皇后气得指了指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不会认为,年轻时长相丑陋的女子,年老之后就不丑陋了吧?只会比美丽女子更加丑陋罢了!况且春华毕竟现在还没老,你怎么净想着她老了以后的丑陋?就算老了之后变得丑陋,生出来的孩子难道也会丑陋吗?她如此聪慧貌美,生出来的孩子定是人中龙凤!怎么在你的口中,生了一张漂亮的面孔,竟成了春华的错了?”
杨启光倔强地一拧脖子,“反正,我不在乎美貌这种东西。”
“那才华你也不在乎吗?”皇后忍不住声音大起来,训斥着他,“莫非你要娶的正妃,是个目不识丁、胸无点墨、粗俗不堪、而且面相丑陋的村妇?那样的女子,你连谈天都不知该与她从何谈起!你们赏花,她一朵花也认不出你们沏茶,她连茶杯都不懂拿朝圣之仪、待客之礼、守家之道…统统一无所知,你堂堂成山王,要娶这样一个女子为正妃,我连想都不敢去想!”
“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女子!”他忍不住顶撞道,接着又低下头,不肯多说什么了。
皇后一愣,压着心头的怒意,尽量平和地道:“好,就当她是个知书达礼温柔贤淑的女子,可是她对你的情意,有春华对你那样深厚吗?春华与你可是青梅竹马、海誓山盟,这个女子难道也与你相互了解、知根知底吗?我看,她应该就是个卑贱的奴婢,就算温柔懂事也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讨你的欢心,想要攀上你,攀上杨家罢了。”
“才不是那样!”他忍不住大声叫道,脸也因为愠恼涨得通红。
皇后大吃一惊,惊得靠在了椅背上,眼前发晕。记忆中,自呱呱坠地至今,杨启光就从未用如此恶劣的口气与她说过话。身旁的宫女忙上前扶着她的身子。
“才不是那样的,”杨启光也压着心头的怒火,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神情倔强得如一头水牛,“再说了,春华爱我爱得再深,又与我何干?你为何从不问问我是不是也像她爱我那样爱她呢!若她非我不嫁,那就让她去死好了!”
“你…”皇后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儿臣告退。”杨启光还在气头上,不客气地一拱手就头也不回地退下了。
皇后险些晕倒,所幸被一旁的宫女扶住,这才勉强没有栽倒在地。宫女们左一个按摩又一个搀扶着,好半天她的心跳才逐渐舒缓了过来。
她疲惫地睁开眼,微微动了动手指头,面色苍白,喉咙沙哑,嘴唇一张一翕,想要说出什么话。一个宫女见状,忙俯身贴上了耳朵,仔细聆听。
“嫣云,去…”她断断续续有气无力,沙哑着嗓子,“现在就命人去…一趟王家,帮我调查清楚,他今日在王家,究竟做了些什么,会了些什么人…”
“是。”嫣云会意,点点头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