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苗趴在地上,胆怯地瞄了赵澧兰一眼,“那天傍晚,她来找师父,叫他栽赃你们府上一个叫莲儿的姑娘,说这些还魂草都是莲儿买的,师父不愿做违背良心之事,便婉拒了,大夫人临走时丢下一句威胁,师父越想越怕,左思右想,还是左右为难,这头不愿陷莲儿姑娘于不义,那头忌惮赵家在京城的势力…都怨我没能及时发现他的情绪有所不对,一早醒来,竟发现他已服毒自尽了!”
王厚德震惊得几乎要晕倒在床上,莲儿也震惊得发晕,身子不住摇晃了几下,幸亏及时被身旁的采蘋扶住,才勉强站稳,难以置信道:“想不到,我竟然险些被陷害!”
王春华急红了眼,从地上爬起来,冲上去就要与根苗厮打,“你这血口喷人的狗奴才!”
根苗吓得连连闪躲,“王老爷,小的说的可都是千真万确的啊,不信您可以去城东调查一下吴大夫服毒自尽之事,还有我的身份,我们那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谁会信你一张嘴在胡说!”王春华被制住了手脚,瞪着他叫道。
“我也建议去调查一下此事比较妥当。”孙氏小心翼翼道。
“还用得着调查吗,事实已经明摆着了!”王昆、王昌十分不服气,恨不得即刻将赵澧兰与王春华撕成碎片。
关键时刻,莲儿却出手阻止了他们,轻轻摇摇头道:“不可莽撞行事,此事关乎吴大夫人命,也关乎大夫人、大小姐名誉,事关重大,须得谨慎调查方可定论。此时,我们连这个自称是吴记药房小二的家伙身份尚且不知,关于吴大夫服毒自尽一事更是一无所知,岂能武断定了大夫人、大小姐的罪?”
王昆、王昌一听,为自己的莽撞惭愧不已。老夫人、王厚德一听,也越发觉得言之有理,频频颔首。莲儿微微一笑,转而淡淡道:“但是,也不能将此人的话一概否定,我看他生得端端正正,虽然打扮寒酸了些,却不像是贼眉鼠眼之人,陈述的时候也不像是在说谎,若他所言为真,我们岂能置之不理?”
根苗感激地看了莲儿一眼,眼中除了感激,似乎还闪着些别有意味的东西。莲儿只是微微瞥了一眼他,便别开了视线,而细心的王昆却注意到了根苗眼中那些亮闪闪的东西,醋意大发,死死盯着他的脸。根苗用余光瞥见了王昆充满敌意的眼神,顿时回过神来,收敛了目光,低下头去。
“莲儿说得对。”王厚德思量片刻,做出了决定:“这样吧,先将赵氏与王春华分开禁足于房内,不许二人接触,也不许与任何人接触,包括丫鬟再将根苗禁足府内,待我派人去城东查明此事之后,再做定夺。”
“老爷明智。”莲儿微微一笑。
“来人!”王厚德即刻一招手,几个下人不顾赵澧兰、王春华、根苗的叫喊,就将三人统统往下面拖去。
“柳如莲你这个狗婢!”王春华奋力踢蹬着双腿,拼了命对莲儿大骂。
莲儿对王厚德委屈道:“老爷,大小姐最近这是怎么了,处处看莲儿不是。”
老夫人鄙夷地哼了声,“我看,是上回掌嘴还没有掌够。若真查明了此事与她有关,我看,那成山王妃的位置,她还是做梦去吧。”
丫鬟扶着虚弱无力的王厚德躺下了,他绝望地叹了口气,闭上眼,“什么时候,王家才能出一个拿得上台面的女儿!若是春华也攀不上皇室,王家就真的要被何家赶超了…”
“即便是王家仕途止步于此,也断然不能在王春华人品之事上对成山王有所隐瞒,我们王家就算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老夫人虽已皱纹满面,神情却十分斩钉截铁,她的话掷地有声,似一座巍峨的泰山,任何风雨也撼动不了。莲儿满怀钦佩地看着老夫人,心中感到一丝暖意。
只要将赵澧兰她们各自禁足…这就够了。
望着庭院里那棵凋落成了秃头的冷杉,莲儿心中盘算起来。算来,明日就是前世与杨启光初次见面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