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雍州城,
血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散发着阵阵血腥味,城下的护城河中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凌不疑站在城头之上,隐隐约约能够闻到城下飘上来的腐尸的气味。
他看着十里地外摆阵的数万士兵,望向二十里外的连绵不绝的军营,有一面“雍”字插在对方大营中央。
两鬓斑白的雍王淡定地坐在中军大帐帅位之上,沧桑凶狠的眼神似乎透过一切的障碍,直视着雍州城头上的凌不疑。
“并州方面有消息传回来吗?”雍王问道。
帐下有将领汇报道:“李刺史传来消息,他说按照计划行事,他已经启动了并州各地安插的细作,如今并州已经大乱。不过朝廷派来的军队,似乎秘密闯进了并州境内,开始四处平定叛乱。”
“他派人转告大王,让大王专心谋划大事,就算是朝廷军队平定并州,他也需要数月之久。到时候他们要来雍地,必然要过他那一关,他会为大王死死守住雍州边境的,为大王争夺彻底掌控雍州的宝贵时间。”
雍王像是一头垂垂暮老的无情野兽,闷闷地嗯了一声,问道:“派往夜秦的人有消息了吗?”
将领答道:“最近梁帝施行全国地方军大换防,西境这一块是当今靖王主持,他在西境军威望极高,夜秦境内临近雍州的军队都被调走了,所以我们之前与他们的约定没法履行了。”
“靖王?”雍王神色有些意外,“没想到是他……”
一旁的肖世子一改在京中的纨绔打扮,装模做样地穿上了一套金光闪闪的铠甲,他走到雍王面前问道:“爹,你与这靖王有渊源?”
雍王摇了摇头,说道:“我与他不过打过几个照面而已,与我有渊源的是他的一个长辈。”
“长辈?”肖世子疑惑不解。
雍王眼神变得涣散,慢慢提起了往事,说道:“赤焰军主帅林燮,是本王一生的噩梦。”
“他算得上是靖王的师父,靖王的兵法谋略大多都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肖世子说道:“儿倒是听人说起过这位林帅,可是他不早就在十来年前死了吗,还是造反失败被朝廷镇压的。”
雍王冷笑一声,“林燮,一个人人称其智勇双全,实际上就是一个愚忠的蠢货,就算是梁帝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率军谋逆,你真以为他当年是造反死的?”
肖世子脸色一惊,轻声问道:“父王,难不成其中另有隐情?”
雍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里喃喃道:“当年林燮根本没有谋逆,是我们陷害了他,他和他的赤焰军实在太强势了,我们都太怕他了,像怕当年的霍侯霍翀一样害怕他。”
肖世子似乎听到什么秘闻一般,想要接着问下去,不过雍王却没有再说下去。
“报——”帐外突然跑进一个斥候,“大王,冯翊郡传来急报,雍地境内突然出现一支数量过千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