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效果并不理想。有的“谐波”如同石沉大海,瞬间被更狂暴的乱流吞没;有的则引发了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反而激起了更大范围的规则暴动,让方舟的处境更加危险。有一次,一道失控的规则闪电甚至差点穿透洛兰的星灵力场,险象环生。
沈流石的精神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一次失败的干涉,都伴随着规则反噬带来的精神刺痛,以及大量心力的消耗。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每一次失败,都是宝贵的“质检数据”,让他不断调整着“谐波”的结构、频率和发射时机。
渐渐地,他开始摸到了一些门道。
他发现,针对不同性质的规则乱流,需要采用不同特质的“谐波”。对于充满撕裂特性的空间裂痕碎片,需要使用蕴含“沉默之海”特质的谐波去迟滞其边缘的规则活性;对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则需要用“混沌织锦”编织出虚假的规则路径,诱导其偏转;而对于那些蕴含腐朽、衰败规则特质的暗流,则可以尝试用一丝极其微弱的、模拟“逆熵”概念的波动去刺激,引发其内部的自相矛盾……
他开始不再满足于被动防御和引导,而是尝试进行小范围的“规则编织”。
他操控两道性质相近、但运动方向相反的能量乱流,用精确的“谐波”在其交汇点进行“架桥”和“催化”,促使它们相互碰撞、湮灭,爆发出短暂却强烈的规则闪光,同时清空出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
他甚至尝试捕捉几缕微弱但纯净的规则碎片(可能是某个古老武器或强者残留的印记),用“谐波”将其暂时“驯服”和“整合”,如同收集散落的音符,试图拼凑出一段短暂却具有特定功能的“规则旋律”——比如,一道强化隐匿效果的临时屏障,或者一次指向性的规则探测脉冲。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成功率十不存一。但每一次成功的“编织”,都让沈流石对“规则杂音”的运用,对混沌之树的掌控,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学徒乐手,正在一片充斥着噪音的废弃乐器堆里,艰难地学习着如何演奏出一段属于自己的、能够影响现实的乐章。
方舟在这片死亡的舞池中,艰难而执着地移动着,不再是完全随波逐流的扁舟,而是渐渐有了一丝能够在风暴中调整自身姿态的韧性。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流石感觉自己的精神即将到达极限,准备下令暂时撤离休整时,他的“烬尘之眼”忽然捕捉到,在古战场的极深处,一片规则乱流尤其密集、色彩呈现出不祥的暗紫色的区域中心,似乎有一个东西,在以一种奇异的规律,吸收并调和着周围的狂暴能量。
那东西散发出的规则波动,与他正在学习和运用的“谐波”技术,有着某种同源之感,但却更加古老、完整、且……强大。
是那个消亡文明遗留的“遗产”吗?
沈流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
或许,这次的“试音”,将不仅仅是一场磨砺,更是一次……真正的寻宝之旅。而那件“遗产”,很可能就是他们撬动“逻辑神狱”所需的那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