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暗日主宰消失,不知踪迹。他跟着那位邀请者游荡上万年,后来有一天,邀请者去一个帝国自荐“元帅”。黑鸟无所谓,顺势就当了“大将”。
他已经习惯了与邀请者相处!
直到现在。
黑鸟抬头仰望九轮金釜,目露恍惚回忆初次见面,那家伙全力战斗时,便是如此气势!
原来。。。那是即将超越无尽世界的气势啊!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盘坐生物。
“哼,你又来了?”
那是一张金灿皮囊。
她的面皮无口无目无鼻无耳,金芒下肌肤又似白玉瓷器。皮囊内部,无数金纹飞舞,又像某种特定梵文,写出经文道理。
无内皮囊温润出声:“今日讲南华宝域行世经,你喜欢的内容。”
“你喜欢”并非说说。这位讲师首座并无刻板,讲经多照顾受众兴趣爱好,从不逼迫对方强听。
就像现在,黑鸟的恶劣态度更像熟人间抬杠,而非仇敌见面。
“南华宝域行世经”说是经书,其实更像是一位前辈大能行走世间的日记。他记录下自己的所见所闻,亿万生灵的思考,辅以自己的思索,是一本以见闻探讨哲学佛理的经书。
首席讲师每日定时至此,讲读经书,与黑鸟互辩论经文后离去。然后黑鸟收敛心神,安静恢复原本死去的复生身姿。
仿佛等着母亲每晚捧着故事书,前来读睡前故事的小男孩儿。
他并非乖乖地听首座读书,对经文有异议,赞同,思考,类比,反例等等都会直接插口。而首座亦不恼,温和与黑鸟对论。
今天亦是如此。当听到笔记主人为某村民杀掉邪神,却被愚昧村民撕抓时,突然开口:“我爱世人,世人爱我?””
黑鸟自言自语,渐渐面露迷茫。
“如不爱,何以互爱?”
“如不互爱,何以止戈?”
“世命分间者,爱无及所爱,惜无及所惜,何以言渡爱?“
“或若以类聚分,以群比?”
金光品囊轻声道:“不知。”
“呃!”黑鸟正等着对方高谈阔论,哪知直接一句不知把他给堵了回去。
于是黑鸟当场怒道:“不知你讲个屁课!?”
首座淡然以对:“我非达者,亦非讲课。”
黑鸟:“。。。”
他只觉一口气憋着吐不出,严肃气氛崩溃,蛋疼问道:“不是,我以为你抓我过来,就是大道理伺候,想把我说成好人?”
“你之前不是对答如流,我问甚答甚?”
“那是因为此前的问题我都想过,心有答案,不管对是不对,自然能说出心中腹稿。”
“今天你问的,我不知道,就是这样。”
“而且他人说的,只是他人家言,你想要的,只能自己想。”
然后讲师院首座继续讲经。忽然,她像是不经意提起:“你可以走了。”
“。。。”
对此,黑鸟并无惊讶。事实上,对方在一次次讲经时,慢慢埋下心灵种子,一点点将其浇灌,无可抑制地成长。
黑鸟甚至无法压制!讲师只是单纯地讲,日复一日地讲经,会想什么,怎么想,都是黑鸟本人思维。传奇生物骗天骗地,不可能骗得了自己。这名混集自卑与傲慢的高等传奇,对周遭生物呈两大极端。
先是遭受无尽白眼与指点,自幼意识到自己的丑陋,生活在深深自厌与痛苦中,生成严重自卑,躲避与其他生物接触。
物极必反,遭受重重压迫后又会反弹,痛苦点燃愤怒,自厌升成自傲,自卑化作深深的傲慢那些连我光芒都承受不住的废物有什么用!?通通灰飞烟灭多好!
于是黑暗皇帝般的“暗日主宰”诞生了。然而,黑鸟知道,自己绝非自己以为的那般无谓傲慢,否则米凯亚帝国的“焱之五日大将”根本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