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四点二十五分。
李鸿泽正在做梦。
他梦见自己不是星轨的总裁，而是一位歌手。
此时的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底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所有的灯都打在他身上，热得他后背全是汗。他手里握着话筒，正要开口唱，忽然发现歌词忘了。一个词都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样干净。
台下开始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喊“下去吧”。
他急得满头大汗，正想转身跑，忽然……
手机响了。
李鸿泽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砰砰跳，花了三秒钟才分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床头柜上的手机正在震动，屏幕上显示着“老孟”两个字。
凌晨四点半，助理打电话。
李鸿泽的心猛地一沉。
做他们这行的，凌晨接到电话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天大的好事，二是天大的坏事。但好事通常不会发生在凌晨四点半。
“喂？”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压不住的紧张。
“李总！你快看熊猫动态！南北那小子发了一条动态！”
“……就这个？”
“就这个？你最好看一下！”
电话挂了。
李鸿泽愣了两秒，然后解锁手机，打开熊猫动态。
加载。
加载。
加载。
转圈，转圈，转圈。
白屏。
“什么情况……”他嘟囔了一句，又刷了一次。
这次加载出来了。
但页面不是正常的样子。
评论区被挤爆了，显示“加载更多”的地方一直在转，头像加载不出来，只剩下文字和默认的灰色头像框，像一锅粥里飘着几颗没煮熟的汤圆。
他没有管这些，直接找到了苏小武的账号。
那条动态就在最上面。
他看了第一行：“好吧，你们赢了。”
嗯？
第二行：“鉴于不少网友没听够新作品，也没达到预期，下周一开始，每三天一首歌……”
每三天一首歌？
每三天？
一首歌？
他把这句话来回读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然后他整个人麻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麻了。从后脑勺开始，一路往下，像有人在他的脊椎里注了一管冰水，凉意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手指尖都是凉的。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躺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
“这他妈……”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合适。骂人？骂谁？骂小武？他没做错任何事，他只是发了条动态。骂自己？自己也没做错任何事，他只是睡着了。骂网友？网友也没做错任何事，他们只是发表了一下真实感受。
但他现在这股无名火往哪撒？
没地方撒。
李鸿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三次之后，他觉得自己勉强能正常说话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苏小武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师兄。”苏小武的声音听起来清醒得很，不像刚被吵醒的样子。
“你在哪？”
“家里啊。”
“你一直没睡？”
“睡了，又醒了。”
李鸿泽深吸一口气：“小武，我问你一件事。”
“嗯。”
“你那条动态，发之前有没有想过跟我说一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小武说了一个字：“没。”
李鸿泽闭上了眼睛。
他早就该猜到的。
活爹！
你是我活爹！我他妈……
李鸿泽深吸一口气：“小武，每三天一首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你真的知道？这意味着你一个月要写十首歌，一年一百二十首。你知道一个正常的创作型歌手一年的产量是多少吗？五到十首。你一年要写人家十年的量。你身体吃得消吗？”
苏小武本来以为李鸿泽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他没想到师兄是来关心自己的：“吃得消。”
李鸿泽被这三个字噎了一下。
“你确定不参与橙音榜单？”他换了个角度，“你知道不上榜单意味着什么吗？你这么做……”
“我知道。”
“那你还……？”
“师兄。”
苏小武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稳。
“那些歌写在那里，不拿出来，就是废纸。我写它们的时候没想过上不上榜，就是觉得该写。现在有人想听，我就拿出来。就这么简单。”
李鸿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你这样会把市场搞乱的”，但转念一想，市场早就乱了，从苏小武出现的那天起就乱了。
他想说“你这样会让其他音乐人压力很大的”，但转念一想，压力大不大关苏小武什么事？
他想说“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但转念一想，苏小武什么时候让他好做过？
最后他说了一句：“行吧。”
“行吧？”苏小武问。
“行吧。”李鸿泽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改，我说‘不行’有用吗？”
“没用。”
“那不就结了。”李鸿泽叹了口气，靠进床头里，“不过我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说每三天一首，从下周一开始。那你最好现在已经有了至少三首歌的存货，因为第一周的三首歌很快就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师兄。”
“嗯？”
“你猜我为什么敢发那条动态？”
李鸿泽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你有存货？”
“有。”
“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小武说了一个数字。
李鸿泽听完之后，手机差点没拿住。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又换回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猜过小武到底有多少存货，但从来没想过有这么多。
“……你不是人。”
“谢谢师兄夸奖。”
“我没在夸你。”
“那我挂了，天快亮了，我准备写会儿。”
“你还要写？你不是已经有……？”
电话已经挂了。
李鸿泽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这个师弟，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
……
今天又二合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