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苏小武今晚唱的那首歌。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詹姆斯摇了摇头，把这首从他脑子里赶出去，拿起外套，走出了客厅。
不是歌不好听。
是太好听了，好听到他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导演。
而导演的工作，不是听歌，是搞事情。
二楼房间里，艾伦趴在床上，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湖区的攻略页面。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叨着明天要订的车、要买的门票、要确认的入住时间。
苏小武坐在写字台前，面前摊着那个厚厚的信封，正在算今天的账。
午饭：三明治加咖啡，六个人，一共四十二英镑。
礼物：围巾，九十五英镑。
民宿住宿：六个人，一共三百六十英镑。
晚餐：老太太收了多少钱来着？艾伦跟老太太谈的，好像是……多少来着？
“艾伦，晚饭多少钱？”
艾伦头也没抬：“老太太说一人十五，一共九十。”
苏小武在笔记本上写下“晚餐：90英镑”，然后加了一下总数。
城堡门票120，午饭187，礼物95，住宿360，晚饭90。再加上昨天的一些零散开支……
他算完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工整的数字，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超了？”艾伦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探出头来。
“没有，还在预算内。”苏小武说，“但明天开始要省着花了。租车、油费、湖区住宿、后面还有巴黎瑞士意大利，钱得匀着用。”
艾伦点了点头：“明天租车我找个便宜点的公司，七座商务车，一天一百二左右。”
“行。”
苏小武把信封封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苹果，放在窗台上，在月光下转了转。
苹果红得很均匀，没有疤，没有虫眼，是个好苹果。
他转过身，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个苹果，然后伸手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夜风带着苹果树和青草的味道涌进来，凉凉的，很舒服。
“明天早起，别拖。”苏小武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还在查攻略的艾伦，然后开口：“早点儿睡，别太晚了。”
“知道了知道了。”
艾伦关了笔记本电脑，把笔记本和笔塞进背包里，一头倒在床上，“南北老师，晚安。”
苏小武没回答。
他站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月光洒在庭院的草地上，苹果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把窗户关上，转身关了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他听到艾伦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小子，说睡就睡，睡眠质量真好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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